叶红赶紧上前拉开寂芸,笑道:“嫡小姐,芸儿不懂事,您可别跟她计较,今日是您的大日子,快去给老夫人行礼吧。”
寂月给了她们一个温和的笑,然后朝寂老夫人走过去。
高氏瞥了一眼,端端正正地与寂海丰齐肩站在一处。
寂月要拜她爹,自然也要拜她这个主母的。
寂老夫人面带微笑地看着朝她走来的孙女,雍容矜贵,姿容无双。
皇后娘娘送来的宫裙,竟与她的身段别无二致。
走近了,她才看清楚,孙女戴的一套头面十分眼熟。
她回想一下,便记起多年前,在相国寺曾见过便装的皇后娘娘,她当时戴的就是这套头面。
寂月朝祖母行了跪拜大礼:“孙女寂月,给祖母请安,叩谢祖母多年抚育之恩,今日笄礼过后,孙女就住到南华苑去了,望祖母多多保重身体!”
除了寂老夫人和剪秋,其余没有不惊讶的。
寂海丰第一个跳出来。
“月儿,你在说什么?”
“搬去南华苑?那都荒废多少年了!”
高氏也问道:“月儿,好好的,一个人搬去南华苑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侯府容不下你了,把你撵出去的单独住!”
“住口!”寂老夫人喝了一声。
冷不防被这一声吼,高氏被吓得一愣,仍旧坚持道:“母亲,月儿不能住过去,这让天下人怎么看咱们永安侯府?”
叶红拉着一儿一女,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寂海丰刚要说话,寂老夫人便先开口道:“永安侯府的脸面早就被你们母女踩在地上碾碎了!”
高氏不敢说话了。
寂海丰还在坚持:“母亲,高氏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你闭嘴!”
寂老夫人又吼了寂海丰一声:“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还想有诸多要求?”
“听着,月丫头搬去南华苑是我同意了的,谁要是有意见,稍后来跟我说。”
“现在,谁也不准耽误月丫头出门的吉时!”
她亲自将寂月扶起来,亲和地说道:“去吧,皇后娘娘还在宫里等着。”
又把寂月送到门口,语重心长道:“入宫之后,要多听教习嬷嬷的话,凡事要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再说,即便皇后对你亲近,也要谨守臣妇之礼……搬过去之后,也要记得回来看看祖母……”
“祖母放心,无论我住在何处,您都是我的祖母,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句话给了寂老夫人一颗定心丸。
她点点头,看了一眼门口的马车:“去吧,过了今日,你就长大了。”
可以自己做主了。
目送寂月的马车离开,寂老夫人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剪秋在一旁劝着:“老夫人,今儿是好日子,您快擦擦吧。”
是了,她另外的孙子孙女还在她后面呢。
她打起精神,抹了眼泪,转身对寂芸和寂景招手:“孩子,过来搀着祖母。”
寂芸姐弟殷切的过去了。
高氏还在后面与寂海丰耳语:“母亲这是什么意思?让侯爷您今后如何在朝中立足?”
寂海丰脸色也不好看,他也想不通。
叙白突然出现,耳语道:“尊王府的京墨已经带人去云锦阁收拾东西了。”
没人敢拦。
回了屋子,他第一个开口问道:“月儿要搬去南华苑,母亲您早就知道了是吗?”
寂老夫人与孙子寂景说着话,原本笑得慈祥,听见他的声音,顿时就冷下脸来。
“是,你负荆请罪那日,月丫头就已经提出来了。”
寂海丰不悦道:“母亲您怎么能答应她呢?这让儿子如何在同僚中抬得起头来?”
到这个时候,他竟又考虑起自己的脸面来了。
寂老夫人冷哼一声:“我若不答应,凭你做下的那些事情,月丫头会去求尊王出面吗?你能顺利地从三皇子那里回来吗?永安侯府的脸面还保得住吗?”
一连三问,寂海丰哑口无言。
高氏也不敢多嘴,心里却在想:寂月也姓寂,永安侯府要是遭殃,她自己也好不了!
寂老夫人气得不轻,寂景赶紧说:“祖母,孙儿在学堂学到了一句话:生气,是在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父亲犯了错,应该让父亲自己承担,而不是祖母。”
稚嫩的孩童,童真的声音让寂老夫人内心有了一点宁静,她慈爱地摸着孩子的头:“景小子也长大了,都会宽慰祖母了。”
童言无忌,孩子把错误归结到寂海丰身上,但看到母亲因为这句话,心情疏解了不少,也没有计较。
寂芸也挨到老夫人身边:“祖母,听说二姐姐的医术很厉害,过几日她不忙了,芸儿陪您去看看她的新院子,好不好?”
“……好。”
看着膝前两个灵秀的孩子,寂老夫人心头的怒气渐渐消散下去。
高氏心头反倒不顺了,老婆子对别人的孩子都那样慈爱,却不见对妩儿有这么亲近!
不过,叶红母子三人怎么突然回来了?侯爷将他们接回来,是为了什么?
她寻思着要如何开口问,直接问,恐怕会被老婆子骂,私下去问侯爷,可她等不及了。
“高氏!”
寂老夫人开口唤她:“你去把府中事务跟叶姨娘交接一下,自明日起,府中一切事务,交由叶姨娘打理。”
高氏以为自己听错了,石化在原地。
许久才张开嘴巴:“母亲……您……您说什么?”
“叶姨娘打理?可我才是……我才是掌家主母!”
老婆子这是想让叶红取代她呀!
她恶狠狠的扫了一眼叶红,她低眉顺眼的站在侯爷身边,哪里有一个主母的样子?
“母亲,您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夺我掌家之权呀,我是侯府平妻!”
寂老夫人一双精锐的老眼盯着她:“小事?撺掇丈夫宠妾灭妻是小事?算计皇子连累全府算小事?作为母亲,鼓动女儿做出伤风败俗之事算小事?”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够你浸猪笼的?”
寂老夫人一点好脸色也没有:“自明日起,你不再是侯府主母,收回你的掌家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