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蛾丸扇动翅膀，在灰地上空飞行。
此时，灰地中心，整个灰地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分局的人员正在组织人群疏散。
在这足足容纳了8000人的街区，大街小巷被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打起精神了，火蛾丸朝这边来了。”
负责隔离线的队长韦小影，带领着他的人马，和人类联军一起驻守在距离中心地带2公里处。
他们是抵御恶灵的最后一道防线。
接到了火蛾丸带毒的情报后，此时所有人都已经戴上了防毒面具，静静等候火蛾丸的到来。
“那个S级没能挡住火蛾丸？”
“我听说那个S级只是个新人啊，根本没经验。”
“都闭嘴，”韦小影低吼道，“任务时间禁止闲聊。”
他嘴上虽然呵斥着自己的队友，眼睛却不自觉往旁边一觑，像是要展示自己队伍的纪律性一般。
在他们一旁，是同样接到命令共同建立隔离带的人类联军。
人类联合军隶属于人类联邦，是人类三大战力组织之一。
在危机初期，人类联军是对抗恶灵的主力军，他们由各国的军人组成。
这些军人虽然没有灵能和足够的血统亲和度。
但军人的觉悟刻进了他们的基因里，以至于危机爆发时，这些勇敢的士兵能以肉身为砝码，去堆叠胜利的天平。
他们帮助人类建立起了绿地，但到了危机后期，他们的作用和地位逐渐被灵能者和契约者取代，终究淡出了人类的视野。
当时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契约者和灵能者现在安稳生活的每一寸绿地下，都埋藏着一位人类联军士兵的骸骨。
士兵长赵天骄单腿横跨在战壕沙袋上，平静地目视着前方。
韦小影对他这种行为深感困惑，在他看来挖战壕堆沙袋这种百年前用于人类战争的战术早该被淘汰了。
难道恶灵还会被你的一包沙袋绊倒不成？
“老大，”身旁的一位契约者对韦小影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些人不靠谱啊？”
他看了眼身边的那些人类联军，他们手持的都是一些热武器，比起灵骨武器，这种武器效率低下不说，威力也差了好几个档次。
“这些家伙体内亲和度不够，催动不了灵骨，”韦小影说道，“等候打起来还得靠我们自己。”
“韦小影，”
耳机里忽然传来了李岳秋的声音，
“火蛾丸马上就到隔离带，它携带的随从至少在500只以上。”
“500只？！”
韦小影大惊。
“没错，火蛾丸临时召唤出的随从，”李岳秋说道，“你们至少守住隔离带20分钟，后续增援正在路上。”
“后方撤离多少了？”
他问道。
“后方也有随从出现，撤离情况并不理想。”
“操！”
韦小影气得将手中的武器扔在了地上，
“500头恶灵？！开什么玩笑？！”
“喂，小子。”
忽然，一个磁性的声音响起，
“把你的家伙捡起来。”
韦小影抬头，发现赵天骄正站在战壕上看着自己。
他的灵骨武器，刚好落在了战壕间的空隙中。
“哈？”
他不解地看向赵天骄，不敢相信一个普通人类竟然会用这种口气对自己说话。
“等会打起来，你信得住的只有它了。”
赵天骄眼神锐利，硬朗的五官像大山一样沉着。
在那目光之下，韦小影被没有感到愤怒，反而给了他一种安心感。
“......”
他俯身将地上的武器捡起。
“赵队，”韦小影起身看着赵天骄，“你知道500头恶灵是什么概念吗？”
“不知道。”
赵天骄回答。
“我们这里只有25人，算上你们也才300多人，一位契约者平均能对付三头恶灵，而你们人类联军要至少50人才能击败一头，而且还是最弱的那种。”
他阐述着自己的理论，
“所以这是不可能打赢的战斗。”
赵天骄听了他的话，点点头，又问道：“你们解决一头恶灵需要多久？”
“15秒左右。”
韦小影回答。
“我的人在一头恶灵面前能撑住3秒，300人怎么也能撑住15分钟，再加上你们的人，20分钟不是绰绰有余吗？”
他轻描淡写地将自己连同所有士兵的死亡换算成了时间，这样看来胜利确实是属于人类的。
韦小影眨了眨眼，呆住了。
他身边的那些契约者也呆住了。
他看向周围的人类联军，他们没有一个人对赵天骄的话感到震惊。
从一开始他就是以活着打败恶灵而战，但他现在意识到，面前的这群军人不同，他们的存在是为了完成使命，付出生命也是其中的一环。
这是意识与觉悟上的差别。
天空飘起了火星，那是火蛾丸的鳞粉，这说明它已经非常接近了，远处已经能看到黑压压的恶灵大军。
赵天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并没有点燃，而是高高举起。
空中下落的火星点燃了香烟，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抽完最后这支烟，准备战斗。”
......
天边的云海仿佛被点燃，呈现出燃烧般的铁青色。
火蛾丸带着大军从天而降，以燃烧的天空为背景，整个画面像是一幅磅礴的末日油画。
它的随从，有蟑螂怪人、七彩蝙蝠人，还有一些未知生物，每一头恶灵都如同在地狱里囚禁了万年。
它们咆哮，它们癫狂，如病毒般在大地蔓延。
忽然，一道光束飞过，射进了恶灵大军之中，如同一把利剑在黑布间撕开一道口子。
强烈的爆炸将几十头恶灵炸上了天。
“开炮！开炮！”
赵天骄指挥着自己的士兵，对冲来的恶灵发起了进攻。
数十枚镭射光炮排成一列，在人群后方进行猛烈的火力输出。
“把它们挡在隔离线外！”
上百发步枪喷射着火焰，漫天弹雨倾射，对着恶灵进行炮火洗礼。
赵天骄很清楚，想要最大程度减少伤亡，就必须将恶灵拦截在至少200米开外。
一旦恶灵突破了这个距离，他们就失去了热武器带来的远程优势，只能靠肉身战斗了。
镭射光炮的威力巨大，基本上一次蓄能的储量；也就是5发激光就能带走十几头恶灵。
但士兵们的步枪威力就大不如前者。
平均一个士兵打空5发弹夹才能击败一头恶灵，而且还是在契约者协同进攻的情况下。
“继续给我开炮！”
赵天骄的呐喊声被炮火淹没，一道流光从天而降，正好落到了后方的镭射光炮中。
那是火蛾丸扔下的流火。
仅仅只是一发，蔓延的流火就将人类的武器全部摧毁。
失去了镭射光炮的人类火力瞬间下降了好几个档次，恶灵迅速逼近隔离带，跃进了人群中。
在它们的冲击下，撞开那些建起来的战壕沙袋，像踢走一颗石子儿一样轻松。
人类不得不拔出军刀，与恶灵肉搏。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连肉搏都算不上。
韦小影领导的契约者还能与恶灵抗衡，而人类士兵则是单方面被屠杀。
恶灵冲向士兵，然后将他们捏扁撕碎，整个过程不到5秒。
由于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以至于人类这边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战斗，而是像在用自己的肉身去阻挡恶灵的前进。
他们前仆后继，一个又一个地堵上缺口，恶灵一时间竟然无法突破隔离带。
火蛾丸俯瞰着战场，头顶上的触须微微抖动，它对此感到震惊。
这些没有任何灵能的人类，竟然也能给它带来麻烦。
但是，它内心并没有太多波澜，就算拦住了随从，不阻止它也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就在它愣神之际脸颊上传来了一阵微弱的触感，有什么东西打中了它的头。
火蛾丸的复眼捕捉到了那微不足道的东西——那是一枚勃朗宁机枪子弹。
地面上，赵天骄架起了一把M82A1狙击步枪，刚才那一枪，是他对火蛾丸的宣战。
“别想逃，我看着你呢。”
火蛾丸翅膀上的流火陡然上升，变成了耀眼的红褐色。
除了刚才的S级契约者，第二个攻击到自己的竟然是一个没有灵能的人类。
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火蛾丸张开口器，嘴中光球汇集，准备对它脚下渺小的虫子来上致命一击。
“对，就是这样，”
赵天骄脸贴在狙击枪旁，
“看我这边儿。”
他成功吸引了火蛾丸的注意力，但代价似乎是要付出生命。
“操！”
韦小影也注意到了蓄力的火蛾丸，他冲着其余契约者大喊，
“准备防御，大的要来了！给我挡住！”
然而，就在火蛾丸的攻击即将落下时，火蛾丸却停下了。
它猛地抬起头，注视着前方，前方出现的东西，让它感到疑惑。
如果说人类联军代表了人类的勇气，那么这突然出现的东西，就是人类智慧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