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会长,听说你们宁阳商会的实力在我大靖也是数一数二吧?”
“那是自然!”
听到明睿这么一问,杨兴隆更加的志得意满。
“可我家王爷说你们宁阳商会的实力不过尔尔啊!”
“王傅可不要随口乱说!”
杨兴隆听着明睿的嘲讽,立马反驳起来。
往日里谁人见得他杨兴隆不是点头哈腰,毕恭毕敬?
因为什么?
还不是自己有能力联合起来宁阳的豪族?还不是身后有着贺州以及金陵的势力?还不是创办起来的宁阳商会实力够硬?
传闻中的辽东王不过是一个年轻少年,他懂个屁!
“可不是本王傅胡乱说啊!”
明睿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我家王爷说你们宁阳商会空有个架子,结果才有这区区一万石的粮食。”
“哎呀,我就说吧,人家辽东王不差钱。”
“是啊!还是咱们会长太保守了,只出这一万石粮食。”
“会长最近魄力不行啊,这不耽误了咱们发财嘛......”
“......”
明睿的嘲讽之声让一众宁阳商会的豪族们又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听着他们的议论,杨兴隆的脸色也不是太好看。
本来嘛,还有三万石的粮食。
想着拿出来一万石杀杀辽东王的威风,结果反被小觑,牙根真是有些痒痒的!
“不知王爷他还想要多少?”杨兴隆磨着后槽牙发问。
“不知宁阳商会还有多少?”明睿一样的话语反问着。
“一万斛!”杨兴隆用着同样的语气回着话。
听着二人同样的话,身后的商人们又窃窃私语上了。
“怎么又是只拿出一万石?”
“是啊,不是还有两万石呢吗?”
“可不?我就说会长魄力不似当年了吧?”
“估计等到柳家少爷回来,这会长之位恐怕要......”
“......”
看着现场热热闹闹的场景,明睿心中暗爽。
其实他早就从柴虚坤处得知,宁阳商会大概还有两万石的粮食。
没想到在这还能看到杨兴隆被自己人揭老底,着实憋笑难耐。
明睿戏谑道:“看样杨会长是没那实力将两万石的粮食都出了?”
杨兴隆此刻人模狗样地装起了圣人,“不能都出,在下还要留一万供给城中百姓呢!”
好好好!
你接着装!
明睿自是不理会他,心中暗骂一通,转头给姚不易一个眼神。
姚不易迅速递上荷包。
明睿接过荷包,从中又拿出一沓银票。
“杨会长,这里还是一万两千两银票。”
明睿看向杨兴隆,“我家王爷说了,有实力就把这一万两千两银子挣回去!”
“好好好,没问题,只不过这次的粮食要涨价!”杨兴隆自信地说着,他就是想端起姿态压压这落魄于此的王爷。
明睿转而问道:“哦?涨多少?”
“每斗一百五十文!”杨兴隆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打着手势。
好你个二货,涨幅都是百分之二十五往上翻是吧!
行行行,让你的粮价再涨一会儿!
“好,没问题!”
明睿眯眼一笑,“区区三千两,小钱,本王傅替王爷做主了!”
“你看看,我就说辽东王不差钱吧?”
“就是就是,三千两都不需要自己拿主意,王傅都能代劳。”
“咱家会长也是厉害,魄力不减当年啊!”
“......”
吃瓜群演,你一言我一语的,一点儿没差事。
杨兴隆听着身后的豪族众人夸赞自己,也是更盛气了几分。
“行,在下回去吩咐下人,今晚定将一万石的粮食运送齐全,王傅准备银票吧!”
说罢,杨兴隆带着一众人等拜别。
看着一众人走远,明睿问着身旁的姚不易,“蒙莘还有几日抵达?”
姚不易掐了掐手指算起了日子,“回王爷,算下来大概还有个四五日吧!”
“好!”明睿说罢转身回屋,继续他的午睡大计。
院外除了来来往往络绎不决的运粮车队,只剩下树杈之上的麻雀还在那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黄昏时分。
随着夕阳余晖越发的暗淡,城郊的一处屯堡庄园之内烛火之光渐渐燃起。
灯火通明的会客厅内,一众人等正在品着茶。
“老爷吉祥——”
“老爷吉祥——”
主位茶几之上,一只金刚鹦鹉正在有模有样地学舌,逗得众人都甚是开怀。
“今日徐掌柜从橘州顺利而回,辛苦了,还为本人带回这能说话的......”
主位上的人逗弄着茶几子上的金刚鹦鹉,话刚刚说到一半。
“哒哒哒——”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见得一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
小厮赵四跑进大厅,虽是上气不接下气,还是连忙跪下禀报。
“慌什么慌?”
主座之上那人放下手中金刚鹦鹉,缓缓开口,“粮食运完了吗?”
此人正是这宁阳商会掌舵之人杨兴隆。
赵四喘了两口大气,平定些许心神方才开口。
“回老爷的话,小的按照吩咐,所有佃户都参与了运粮,粮食快运完了,只是......”
“啪——”
杨兴隆拍案而起,“难道辽东王那边没给钱?”
“不是的老爷,只是......只是......”
“你个废物,只是什么?赶快说!”
“辽东王说老爷您......说您不行......”
“啊——老爷不行——”
“老爷不行——”
这金刚鹦鹉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声音久久在众人耳边回荡。
“混账。”
“啊——混账——混账——”
杨兴隆转头叱骂精钢鹦鹉,结果反被其有模有样地学着回骂。
“老子今天卖给他两万石的粮食,还不行?”
杨兴隆气不打一处来,转头继续苛责赵四。
想他堂堂宁阳商会的当家话事人,往日高高在上,今日却遭到两次嘲讽。
“王傅还说......”
“王傅还说要是老爷有实力把那剩下的一万石粮食也卖出。”
赵四看着杨兴隆死死瞪过来的目光,颤颤巍巍的把明睿和他说的话学了一遍。
“你没和他说剩下的一万石粮食要是出了,这宁阳城的百姓都吃不上饭了吗?”
“说了!小的按照老爷的吩咐,一字不差的都说了!”
赵四委屈巴巴继续说着:“可是王傅说他家王爷说了......”
“到底说什么了?你个废物,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全!”
杨兴隆说罢,举起茶碗就要砸向赵四!
“老爷息怒!”
赵四慌忙抬手挡于面前,“王爷说了,无饭食?何不食肉糜?”
小厮的话刚刚说出口,厅中众豪族哗然,马上议论纷纷。
“我就说这个辽东王疯傻吧?”
“是啊是啊,我年前还听金陵本家说七皇子疯傻多年。”
“可不,饭都吃不上,上哪能吃得到肉糜啊!”
“这辽东王是不顾百姓的死活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唯有刚刚杨兴隆提到的徐掌柜一言不发,斯斯文文的品着杯中的茶。
杨兴隆此时也是心烦意乱。
卖吧?送辽东王一程,让他不得民心,根基更加不稳。
可是卖完之后,手中确实再无存粮。
不卖吧?都这价格了,市面上的泥腿子更是买不起。
同时还得罪了辽东王,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更是回不来了?
杨兴隆左右为难之时不经意间瞥见徐掌柜在那闲适品茶,连忙问道:“徐掌柜,有何见解?”
“见解?”
徐掌柜放下手中茶盏,不解问道,“老夫年岁已高,不知杨会长所问何事啊?”
虽然徐掌柜说自己年岁已高,可看上去也就四十岁左右的模样。
此时除了有些睡眼惺忪之外,还是神采奕奕的。
杨兴隆看着迷迷瞪瞪的徐掌柜,心说:完蛋,一个能指望上的都没有!
于是瞪了徐掌柜一眼,又是环顾周遭众人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各个豪族老爷们皆一个又一个地低下头,生怕杨兴隆会让自己拿主意一般。
杨兴隆这个气,关键时候还是只能自己来拿主意,眼珠子滴溜溜一顿乱转。
几息之后,咬着牙跺着脚,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小厮。
“去告诉辽东王那边,粮食可以卖。”
看着起身欲走的小厮,杨兴隆接着说道:“明早就能送到,但是......”
杨兴隆的言语顿挫让跪在地上的小厮不解抬头,只听得接下三个字悠悠出口。
“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