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睿停下脚步,神情之中带着些许复杂,同为穿越者的他并不知道对手此刻还想做些什么?难道不是痛快解脱自己更好一些?
苍井空十郎此时的双目虽然已瞎,但还是能感知到明睿停下脚步,于是沉郁嗓音道:“贵国有句古话说滴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殿下要不要再听本将军说上几句话?”
【一个将死之人还想说些什么?还能说些什么?】
明睿此刻虽然不想再听这个老对手废话,但还是将怀中的姚不易交给了蒙莘,自己则返身走到苍井空十郎的身前,俯身准备聆听小八嘎最后的遗言,也算是对面前这位即将死去的对手留有最后一丝尊重。
“殿下,你滴也是穿越者吧?”苍井空十郎在这一刻仿佛心中已经放下了一切,漠然低语道:“我滴知道这样很是冒昧,但还是要和你这个相识不久的老对手道个别。”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本王只能告诉你慢走不送了!”明睿站起身体,懊悔浪费时间在此。
“不不不......”苍井空十郎赶忙开口说道:“我滴只是想告诉你,我滴老师很早之前就已经到了辽东,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将殿下送下来陪着我滴,哈哈哈......”
他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未顾及对手的反应放声大笑起来,随后猛然将手中匕首刺进腹中,紧接着横向发力切腹自尽了。
明睿看着眼前这个小鬼子的疯批举动,嘴角扬起不屑地笑道:“放心吧,你们小鬼子再来多少人都是一样的,安心地去吧!”。
继而转身离开,随口交代了一句:“把这些倭寇的尸体扔到海里喂鱼,不要脏了我大靖的国土。”
...
随着时间的推移,明睿在火堆旁烤干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同时,天边的朝阳也缓缓升起。
“王爷!”
蒙莘清点完战损回来汇报情况,只是脸上的神色不是太好看,“此次歼灭倭寇一百零三人,缴获倭寇的火蛇枪五十八支,倭刀八十九把。可是......”
“没事,你说吧!”明睿再一次裹紧身上的大氅,脸色略带疲态说道。
“我军轻伤三十三人,重伤四十五人,阵亡......十一人......”
蒙莘的语气随着越发深入的汇报变得伤感起来,这些王府亲卫军无一例外的都曾是他的兄弟,甚至在阵亡的十一人中还有两个是他的过命兄弟,但是现在已是阴阳两隔。
“战损确实不小。”明睿听着蒙莘的汇报,眼睛仍是怔怔地看着面前越燃火苗越小的火堆,可此时眼眸之中也是生出阵阵感伤。
蒙莘无奈地继续说着:“可怜我的这些兄弟只有轻皮甲胄护体,而且刀剑的锋利程度和倭寇有着很大的差距,很多兄弟手中刀剑都是战至折断的那一刻才走的。”
“好,本王知道了。”
明睿默默感叹现在大靖的国力差距太大,等回到了宁阳一定要加快进程,“落后就会挨打”并不是空穴来风之词,“将死去的兄弟安葬在这里吧,完事之后咱们回宁阳。”
“是!”蒙莘得令,带人先去将死去的兄弟们安葬。
一个时辰之后,阵亡士兵安葬完毕,受伤的士兵也被转移到战船之上,海滩之上只剩下明睿、姚不易、蒙莘以及前来送行的雨顺村的百姓。
“如今村子已经被毁了,如有想同本王回宁阳的人,可以登船同行!”明睿此刻仍是顾念这些失去家园的村民,想着如有可能就一起带回去。
“王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寇娘抱着孩子,走出人群回复着:“孩子他爹还在这,父老乡亲们也不愿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子,我们想留下来重建家园。”
“是啊,我们就先不走了!”
“感谢王爷,下次再来雨顺村,大伙请您吃鱼。”
“等到哪天想去宁阳了再去找您。”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婉拒着眼前这位年轻王爷的邀请,他们是真的舍不得离开这片故土。
“好吧,那你们多多保重,日后有想来宁阳的可以找本王。”明睿也并未勉强面前这些淳朴的百姓,另外当下还是先返回宁阳为伤员治伤才是重中之重。
“蒙莘、不易,咱们先走吧!”明睿喊着二人,随后转身就向甲板走去。
可是姚不易却未有任何要走的动作,仍是呆愣地站在原地,耷拉着脑袋毫无想走的意思。
“不易.....姚不易!”明睿再次大声地喊着:“你小子是伤到脑子了吗?快走啊!”
“王爷......”
姚不易终是眼含泪光地抬起头,嗓音低沉地说着:“王爷,我不想回去了,不易想留下来帮着他们重建家园,要是再有倭寇过来也好和他们拼命!”
苍井空十郎死之前同样揭开了姚不易的伤疤,让他回想起当年的种种往事,此刻的他只想用自己的力量做些什么。
“你这是......”明睿还想再行劝慰,但是突然想到姚家自是和东瀛有着不共戴天的大仇,也不好再劝。
随后明睿走回姚不易身边,低声问道:“你留下能做什么?只为了和倭寇拼个你死我活,然后送上你这颗人头?”
姚不易此时的眼眶都已经红了三分,但仍是坚定地说着:“对,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只要能和倭寇拼命,留下来干什么都行!”
“哎!”
明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此时的姚不易已然犯起了倔,就算是给他绑回去,估计也会影响他的道心,与其这样不如就随了他的愿,也好在这帮他组建一只海防部队。
“拿去吧!”
明睿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这是他往日里时常写写画画的那些画册之一。
姚不易连忙接过书册翻看起来,随着书册被一页一页翻过,语气颤抖着问道:“这.....这是王爷画的?”
看着面前之人的震惊表情,明睿也是顿感惊讶,他平时看到的姚不易都是那么的稳重,将一切都不在心里的表情。
【往日里那个生无可恋、不苟言笑的颓废少年哪里去了?】
【难道自己画的这些船只结构他都能看得懂?】
“确实是本王所绘,就是不知道不易你能看懂多少。”明睿思忖之后试探地反问道。
姚不易现在的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他虽是打小在父兄教导下没少学习海战及造船知识,但却未曾见过书册之上的战船构造,勉勉强强能看懂十之一二。
而且上面描绘的叫做火炮的东西更是让他吃惊,倘若战船之上真的装上此等威力的武器,在海面之上绝对可以胜过倭寇的水师战船。
他本就已是活死人,承蒙明睿不弃才被带到这里,根本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为姚家列祖列宗报得这血海深仇。
但是现在,他突然萌生一种强烈的渴望,渴望着能造出这种图册上船。
不对,是造出许许多多这样的战船,乘风破浪打败东瀛水师。
大仇得报之日,他这一生便是再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