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送黎寻回家,一路上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车子在黎寻家门前缓缓停下来。
黎寻望向纪淮,眼里带着浅浅的笑:“今天晚上,我很高兴。真的。”
纪淮点点头,目送黎寻回家,直到关闭的大门阻挡了他的视线他才堪堪回神。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暗暗攥紧。
他不想让自己对他的爱成为她的负担,只要黎寻开心,他们两个结不结婚,有没有结果都不重要。
他害怕黎寻会因此再次离开,他已经不敢再去赌了。
想到这,纪淮关上车窗,驾驶车子缓缓离开。
晚上。
黎寻躺在床上,脑子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纪淮的话。
一遍又一遍。
黎寻烦躁的挠挠头,将被子盖过头顶。
烦,睡觉。
第二天,黎寻早早醒来。
楼下整齐摆放着一大堆的购物袋,是昨天纪淮挑选的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
管家见黎寻下楼,眉头舒展开来,他正愁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今天一大早便有送货人员将这一大堆东西送来,黎寻来了,正好可以问问她的意见。
“小姐,这些需要给您收进衣帽间吗?还是您自己收拾?”
黎寻摆摆手:“你们弄就好。”
她最讨厌弄这些麻烦的东西,之前在基地里,都是有专人替她整理她买来的一些东西。
除了她在基地别墅里亲自动手修建的那面宝石墙,她几乎没动手整理过什么东西。
此时时间还早,黎寻来到餐厅,佣人们还没开始做早饭。
黎寻无聊地坐在餐桌前,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准备挑出昨天没看完的电视剧追剧。
做饭她是不打算做的。
她怕再把自己送进医院。洗胃的滋味可不好受。
厨房里,听到动静的白柔探出头来。
一看是黎寻,连忙热情招呼道:“这么早就起来,住的还习惯吗?”
黎寻扭头看过去,只见白柔穿着围裙,海藻般的长发编成一股麻花辫,随意披散在胸前,整个人温柔又美好。
像是一个小太阳一般,暖暖的。
“还好,睡得很舒服。”黎寻嘻嘻笑道。
“那就行,我煮了面条,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好啊。”
听到有吃的,黎寻眼睛瞬间发亮。
白柔宠溺一笑,还真是个孩子,见到有吃的就开心成这样。
没一会,白柔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黎寻深吸一口气,真香。
“真没想到,姐姐不仅长得好看竟然还会做饭,做的还这么好吃。”黎寻嘴里喊着一大口面条,支支吾吾地说道。
“哈哈,真会说话。”白柔被夸的心情愉悦。
“听管家说,昨天是纪家老二送你回来的。”
“嗯”黎寻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乖巧点头。
“你喜欢他?”白柔蹙眉,有些担心。
“怎么了?”黎寻问道。
白柔犹豫一会,似是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看着黎寻认真的说道:“你刚回国,可能不清楚他的事情,我不希望你陷进去最后后悔。”
“纪淮,她心里有一个白月光,听说死了,之前他还为了他的白月光立了座衣冠冢。”
“你们才刚认识,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纪淮他是个痴情种,我怕他心里还有那个人,怕你吃亏。”
黎寻听完,沉默良久。
好你个纪淮,昨天还说喜欢自己,今天黑历史就被抖出来了,还好自己清醒。
白月光,还弄衣冠冢。
真是好样的。
她倒是想要瞧瞧那白月光,自己的‘前辈’长什么样,能把纪淮迷成那样,死了还念念不忘。
看了眼时间,黎寻赶紧吃完剩下的面。
今天还有一节课。
尽管只是去京大蹭课,不是正式的学生。黎寻依旧非常认真,没有一点懈怠。
对黎寻来说,要么就不做,不然,要做就做到最好。
趁着方永宁现在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安排好任务,也正好提升提升自己。
艺术,抽象又优雅,看似无关紧要,实则与人性、道德、法律息息相关。
越是不容易学好的东西,黎寻就越喜欢挑战。
之前,在皇家学院,她学习油画时,便有一个傻缺明里暗里讽刺自己没有艺术细胞。
不过这还不是黎寻破防的原因。
直到后来,连她老师都说她不适合学画画,甚至开后门,让她转专业。
这她能听。
她偏要跟她们对着来。
最后,不出意外,挂科了。
她不服。
重修,再学一年。
又挂了。
她还是不服。
第一年,她是老师的心腹。
第二年,她成了老师的心腹大患。
那老师苦口婆心地劝她,叫她找到适合自己的专业。黎寻一个字也不听,继续死磕油画,最后直接气的教黎寻的老师称病请假在家,眼不见心不烦。
事实上,黎寻的画功并不输那些优秀毕业生,只是,她的画里,全是技巧,没有一丝感情,死气沉沉的。
这是教导黎寻的老师绝对不能容忍的。
她不能昧着良心给黎寻通过,玷污自己心中的艺术。
黎寻并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但或许每个艺术家都是有点精神病在身上的,也没在意。
现在,她在京大。
她觉得她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专业。
实验艺术,简直就是为她而设立的一样。
一进教室,每个人身上散发的那种平静的疯感,简直太适合她了。
一小时后,黎寻走在京大校园小路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新生出的梧桐树叶照在笔直的校园小路上,像是给再寻常不过的水泥路铺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的丝绸。
形状怪异的光斑像是一朵朵金色的花朵,使校园里的道路不再平平无奇。
路上的学生青春洋溢,行色匆匆,朝气蓬勃。
两个女生在黎寻身后,压低声音谈论着什么。
“怎么回事,实验楼那边怎么封锁了,警察都来了。”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拿着书本的女生说道。
“不知道啊,去校园集市上问问去。”
“我看了,都在问,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会是丢什么东西了吧。”
“丢东西?不会吧,来了一群警察,只是丢东西的话哪有必要派那老多警察。”
黎寻急着上课,离两人渐远,传到耳朵里的声音也变得隐隐约约。
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教室里,等她到的时候已经坐满了人。
黎寻随意寻了个角落,坐在那,期待起上课的内容。
上一节课具体学了什么知识点黎寻没怎么注意,对老师放的那些十八禁还没打码的东西也兴致缺缺。
唯独上节课大学生说了什么倒是记忆犹新。
当时为了活跃课堂气氛,老师让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故事,说的好的加平时分。
黎寻旁边坐着一名长相可可爱爱的女生,一看就乖乖巧巧的内向文静的那种。
然后在所有人沉默时,她第一个举手。
她上周,和她男朋友出去约会,然后走路上被一个傻逼给强吻了。
这还不是最炸裂的。
炸裂的是她的做法,她拉住到那个傻逼,让她的男朋友亲了回去。
黎寻听完,直接一整个呆住了。
???
好奇怪的脑回路。
难怪她能来到这个专业。
精神状态很美好。
这时,老师走了进来。
是个年纪轻轻的小老头。
年纪应该并不大,但给人一种年事已高的感觉,面容枯槁,身体和丧尸一样,仿佛四肢是今天才装上的,从门口缓缓移到讲台上。
她真怕这老师下一秒突然狂暴,抱着第一排大学生的脑袋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