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姣姣勉强笑了笑：“啊，原来是这家，我前些天也去买了，做工确实不错。”
“嗯，我也看见了你的名字了。”祁王看着宋姣姣，见她脸色有些白。
“啊，抱歉，忘了你身子不好了，这东西见过血，不适合让你看。”
他将匣子合上，放了起来：“你脸色好像不对，没事吧？”
“没事。”宋姣姣听着祁王的话，又看着那个盒子，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管怎么说，刺杀二皇子的罪名都太大了。
“没事就好。”祁王的眼神看向窗外。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宋姣姣一时间有些不确定，这话究竟是对她最开始问他发生了什么的回答，还是说，已经试探出来了是她做的这事儿，然后对她的安慰。
她的嘴角绷直了些，只觉得在短暂的接触中，祁王给她留下的印象和前几次完全不同。
如同海，深不可测。
“嗯。”她垂下眸子回答。
若他真的心有城府，又为什么会伪装成现在的样子？
又为什么会……装作对她情深，一定要娶她呢？
林经赋也好，祁王也好，她身上，究竟有什么他们知道，但她不知道的秘密呢？
还是说，她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呢？
马车晃动着，两人没有再开口说话，各怀心思地来到了目的地。
宋姣姣看着眼前的牌匾，这地方她只听说过。
相国寺。
这地方只有一些达官贵人能来，上一世就算是到了最后，宋姣姣接触了很多侯门夫人，她还是没有资格来这里烧香礼佛的。
从重生回来后，宋姣姣便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生了些敬畏的心，此时站在这样的寺庙前，只觉得那牌匾似是有千斤重，压得她有些抬不起头。
“走吧。”祁王靠了过来，宋姣姣身上的不适感一下子尽去，再抬眼，觉得眼前的建筑和平常建筑没有什么两样。
“你身子不好，我便想着来这里为你求个平安。”祁王犹豫了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接下去的话没有说。
“王爷有心了。”宋姣姣先是谢了声，又说：“早就听闻这里的国师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不知道是否能有缘得见。”
“你想见？”祁王意外地说：“那个老头，要我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宋姣姣没法接话，只是有些莞尔，这样子的祁王，又恢复成了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只是开春的天气，寺庙又建在山腰上，越往上走便越凉。
“冷吗？”祁王问。
“有一点。”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侍卫，将手上拿着的大氅给了祁王，祁王将大氅披在了宋姣姣的肩上，又垂下眼睑，仔细将带子系上。
宋姣姣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祁王抬眼和她对视了下，眼神中竟然让她看出了些潜藏的爱意。
好似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很爱她一般。
“怎么了？”他笑了起来，眼底的情谊也如剪水一般，泛起波澜，涟漪不知消失于何处。
宋姣姣掩饰一般地拉整理了下身上的大氅：“没什么。”
两人又归于无话，就这样走到了正殿内。
虽然相国寺只有达官贵人才能进正殿，但京城这地方，最不少的也是身份显赫的人，因此香火仍然旺盛。
“施主，请问您有何事呢？”一个年轻的小僧这样问。
确实和很多寺庙给人的感觉不同，他是真不在意眼前人可能的身份，眼神中是看破一切的平静。
“为爱妻求一盏长明灯。”
宋姣姣眨了下眼，并没有对此进行反驳。
“请跟我来这边吧。”小僧引着他们往一旁走去。
转了几个角，来到了檐下。
宋姣姣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多少被震撼到了。
天亮的光亮幽微，人间的灯火缥缈，那些烛火跃动着，似是那些人的生命真的与此相连。
宋姣姣走在这样的地方，下意识地就拽进了祁王的袖子。
祁王将手搭在了她的手上，算作安慰。
属于宋姣姣的长明灯被点燃，祁王十分认真地在那上面写下了宋姣姣的名字，然后就如孩童一般笑了起来。
“这样便好了，施主还要在这里用斋吗？”小僧又问。
“可。”祁王答，又向宋姣姣解释：“只当是散心。”
宋姣姣也点头，算作同意。
女客用饭的地方和男客不同，她和祁王便暂时分开了。
祁王看着宋姣姣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没有去用斋的地方，而是轻慢地说：“带我去见那个老头吧。”
“住持已经等着了，请吧。”
祁王并没有说今天他会来，但住持是已经算到了的。
“她答应嫁给我了，和你之前说的并不一样。”祁王的眼眸软和下来，“她又回到了我身边。”
“恭喜。”住持微笑着说：“她的命数已经变了，此后你们的命连在一起，蒙上了模糊的雾，老僧也看不透了。”
祁王哼了一声：“故弄玄虚，之前你说得那样肯定，说改不了命，但现在又说她命数变了，这命岂是那样容易变的东西？”
“命由旁人来改是不易的，由自己改也是不易的，但你和你的另一位一起，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只是其中的艰难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我？可我还什么都没开始做。”
住持却是微笑着，说了句：“阿弥陀佛。”
祁王瞥了他一眼：“算了，问你也问不出来什么。你吩咐你手底下那些僧人，看护好她的长明灯，别让再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