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林小姐,真是缘分呐。”
李执挡住了林悦馨的去路。
袁薇薇抓着林悦馨的小手忍不住又紧了紧,纤细的小手轻轻地推了推林悦馨的腰肢,想要叫林悦馨快点离开,不要搭理眼前这个“登徒子”。
但她身前的林悦馨似乎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反而出人意料的客气回了一句,
“是挺有缘分的。”
李执轻轻一笑,看了眼正朝着林悦馨追来的严旭,说道,
“身后那位是林小姐的朋友?不知能否向我引荐一下呢,馨儿?”
李执在说出最后一句“馨儿”时,语气里夹杂着三分暧昧七分酸气,像极了热恋中吃醋的男朋友。
两人已有婚约,更何况林悦馨肤白貌美,极具个性,经过几天的相处下来,说李执不心动那是假的。
林悦馨显然也是听出了李执话语里的酸味,心中莫名浮起一丝丝的窃喜,正当林悦馨准备开口解释时,身后的袁薇薇却站了出来,虽然看上去有些害怕,但话语里却带着几分强硬说道,
“你凭什么叫她“馨儿”,你不许叫!你赶快走开,不然,不然我就报官抓你!”
袁薇薇虽然害怕,但她是不会看着自己的金兰姐妹被人调戏的,所以壮着胆子站了出来。
看着袁薇薇一副明明很害怕却又非要为自己好闺蜜“出头”的样子,李执心中升起了挑逗之意,一副无赖样问道,
“你们身后那名公子能叫,我凭什么不能叫?你又凭什么报官抓我?”
“你!因为那是馨儿的密友...”
“薇薇别说了。”
林悦馨见袁薇薇还要与李执争论下去,连忙出声打断了袁薇薇的话。
“在下大理寺右丞严旭,家父吏部尚书严格,还望朋友给在下一个面子,莫要难为这两位姑娘了。”
此时严旭也追了上来,对着李执客气说道,脸上露着温和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
先前三人的举动严旭早已看在眼里,由于林悦馨和袁薇薇二人是背对着他的,严旭看不到二人的神情。但李执所表现的一副泼皮无赖样却是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再加上隐约听到他与袁薇薇的争执声,心中猜测这人应该是动了色心在调戏二人,但看李执身上所穿的衣服布料昂贵,想来肯定不是普通人。
所以严旭先是自报家门,用来震慑住眼前这位男子,毕竟自己父亲可是手握实权的正二品大员,京城之中虽然随意扔一块石头都能砸死一堆的达官显贵,但能与严格比肩的却寥寥无几。
而这些人家中的公子严旭都是见过或者认识的,面前这位男子显然不在此列。所以这样既能让面前男子知难而退,而又不至于伤了和气。
但出乎严旭意料的是,自己无往不利的身份在面前这名男子似乎并管用,只见面前这位男子神色嚣张,对着自己挑衅道,
“我要是不给你这个面子呢?”
这玩意都来撬自己墙角了,还想要自己给他个面子?莫不是真拿我李执当沙币了?
严旭面色一僵,随即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
“不知朋友可否报上名讳?”
若是背景一般的纨绔,他就会毫不犹豫招呼守在棚子边上的小厮上来将其暴打一顿。
“李执,怎么?严公子是想报复我?”
随着李执轻飘飘的话语落入耳中,严旭脸色忍不住浮起一丝惊慌。
京城内与他身份相当,或者地位身份比他还高的公子他是都认识或者见过这没错,但这里面显然是不包括皇子的。
而一旁的袁薇薇同样也被震惊到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登徒子”竟然是臭名昭著的三皇子,而她刚刚还扬言要将报官将这位三皇子给抓了去。
严旭重新维持好脸上的笑容,笑道,
“三皇子殿下说笑了,殿下也是来舟山春游的?”
“不然我是来给你爹扫墓的?”
一旁的袁薇薇忍不住“扑哧”一声,这三皇子殿下好生有趣。
林悦馨则是瞪了一眼憋笑的袁薇薇,以她的聪慧,她自然能察觉到李执是在为先前的事为自己争风吃醋。
她也能察觉到严旭对她心怀仰慕,但她只想与严旭维持着朋友的关系,不想戳破,更何况她如今已有婚约在身。所以在之前严旭借着吏部左右侍郎之子的嘴向自己表明心意时,她才会转身离开。
她并不想因为自己令得两人闹得不愉快,毕竟严格在朝堂上位高权重,而李执却又是孤身一人,这时候得罪了严旭,李执今后的仕途只怕会更难。
毕竟,严家虽然私下里不敢报复李执,但在诡谲云涌的朝堂上,以严格的身份和手段,要打压李执那可太简单了。
正当林悦馨准备出来替双方打圆场时,严旭的笑声突然响起,
“殿下您可真是风趣啊,既然今日有缘,不如一同前往前方的大棚一叙?素问三皇子殿下文采沛然,不知严某今日能否有幸开开眼了。”
严旭非但没有表现丝毫恼怒,而且嘴角的笑容也浓郁了几分,只是眼神中却不加掩饰的表露出挑衅的意味。
林悦馨知道,严旭是想要与李执在诗词上面比试一番,严旭在诗词上面天赋异禀,虽说李执之前是作出过两首好诗,作的比严旭所作的诗都要好上许多,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严旭的背后是严格。
李执若是跟着去了,不管输赢都是将严旭给得罪死了,以后在朝堂之上李执少不得被一番打压。赢了还好,输了肯定少不得一番羞辱。
但林悦馨不知道的是,朝堂之上,李执其实已经将严格给得罪死了,甚至可以说是把整个朝堂上的大臣给得罪死了。
“三皇子殿下,别去。”
林悦馨走到李执身边,在李执耳边低声提醒道。谁知李执这登徒子毫无皇家风范,简直就跟个流氓地痞一样,顺势搂住了林悦馨的芊芊细腰,说道,
“那就走吧,馨儿。”
然后便是搂着林悦馨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身后的严旭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死死咬牙,随即也跟了上去。
而袁薇薇则是柳眉微蹙,虽说二人已有婚约在身,但毕竟还未成婚,就算成婚,光天化日之下行此等苟且之事,那也是有伤风化!
最重要的是,她的馨儿就这样把她给抛下了!
不过袁微微一想到大棚之内还有许多吃食,心中的不满也很快消失,迈着小碎步跟上前去。
而在更后面因害怕遭受林悦馨毒打而远远观望的张超,见着李执搂着林悦馨往前方走去,也畏首畏尾地跟了上去。
最前方,林悦歆低声提醒着李执,
“严旭父亲可是吏部尚书严格,你若得罪了他,今后在朝堂上你便更难以立足了。”
不,我已经无法立足了...李执表面作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自信说道,
“别说是得罪一个小小的严旭了,就算是严格,我在朝堂上也是指着他的鼻子将他骂得面红耳赤无法还嘴!”
这一句说的倒是真的,毕竟李执敢给严格故去已久的老马喂草,严格却是不敢给李执的马喂,毕竟严格还是要照顾到龙椅上那位的面子,万一被夷了三族那可就亏大了。
不管怎么说,面对林悦馨的出声提醒,李执还是觉得很暖心的,心终归是向着自己的。
听完李执的话,林悦馨只当李执是在向自己吹嘘,不过看着李执这副样子林悦馨倒是控制不住的想笑。
林悦馨在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忍下心中的笑意,冷声说道,
“手可以拿开了。”
李执装作没听到。
“拿开。”
还是没有听到。
林悦馨深吸一口气,捏住李执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猛地一发力,“嘶”李执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想要将手抽回来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林悦馨死死攥住。
林悦馨毕竟是将门虎女,习武之人,气力比李执大了很多。
李执忍住疼痛,咬牙切齿说道,
“你赶紧给我放开。”
林悦馨装作没有听到。
“我叫你放开,你应该知道袭击皇子的后果。”
林悦馨还是没有听到。
李执此刻已经疼的脸庞涨红,见自己的“旧招式”在林悦馨这里似乎不管用了,李执弯下比林悦馨高出一个头的身子,将自己的嘴靠近林悦馨的耳边,咬牙切实说道,
“你若是再不放开,别怪我将嘴巴放在你的脸上,最后再用舌头...”
“你敢!”
林悦馨打断了李执恶心的话语,但也松开了死死攥住李执的手。
得到缓解的李执连忙将手给抽了回来,此时被林悦馨捏住的地方浮现一个清晰的手印来,而下方的手掌则是因为充血呈乌紫色。
好狠的黑心娘们,真小气...
李执心疼地看着“变异”的手臂,在心底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很快众人已经进入了大棚,李执与林悦馨相邻而坐,而袁微微则是坐在林悦馨的另一侧,一坐下就开始拿起桌上的吃食往嘴里塞,先前大家闺秀的模样荡然无存。
而严旭则是坐在自己之前两位小弟的中间,在自己两位小弟疑惑的眼光中,严旭介绍起了李执,
“这位便是咱们大名鼎鼎的三皇子殿下。”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瞬间懂得了对方的意思,连忙起身先后恭维道,
“您就是三皇子殿下,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看殿下您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是在令我等自惭形秽啊。”
“是啊,三皇子殿下,光看殿下您这面相就能猜出殿下您绝非池中之物啊!”
“哈哈哈,客气客气。”
李执笑着回应道,心中暗暗夸赞两人说话好听。
严旭脑子上闪过一串问号,老子是叫你俩来拍马屁的?
严旭不留声色的瞥了眼两旁的小弟,冷声说道,
“素闻三皇子殿下文采沛然,不知殿下能否让我等开开眼?”
虽说李执那日在饯别宴上所作的诗早已在京城之内传开,写得确实很好。但作诗一事,讲究的是灵感,严旭并不认为李执能够再作出一首绝佳之作来,也并不认为李执的天赋要比自己更强。
听着严旭的话,二人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犹豫,听这语气明显是要自己与皇子作对啊,虽说李执传闻中确实破烂不堪,但那也好歹是皇子啊。
这并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够得罪的起的,但倘若是不得罪吧,严旭肯定会不悦,那严格可是他俩父亲的顶头上司。
二人对视了一眼,正当心底下定决心帮严旭时,李执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我一人作诗那多没意思,不如我们两人一起作诗,比试比试?”
李执这话正中严旭下怀,当下便答应了下来。
李执继续说道,
“那既然是比试,那当然要有彩头才有意思,谁要是输了,谁便脱光了走回京城,如何?”
严旭面色一变,没有想到李执竟会提出如此无赖的赌注,当下就给拒绝了。倒不是说严旭怕输,而是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况且李执要是输了,那就是彻底将皇室的脸面给丢尽了,那位陛下难免不会秋后算账。
严旭身旁那两人则是一脸的震惊,相比于这位三皇子殿下,自己这帮人怎配称为纨绔?瞧瞧,什么叫做纨绔,这就叫做真正的纨绔!
林悦馨则是不满的慎了李执一眼,显然是对李执说出这种粗鄙之言而感到不悦。
而袁薇薇则是埋着头狼吞虎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面所发生的一切都毫不关心。
“切,给你怕的。”李执不屑地看了严旭一眼,继续说道,“那谁要是输了,谁便不许再靠近馨儿一步。你说好不好啊,馨儿?”
说到最后,李执凑近林悦馨的耳边,阴阳怪气的问道。
林悦馨柳眉微蹙,每次听到李执叫自己“馨儿”的那个语调心中就莫名的烦躁,有种想要好好和李执说清楚一下自己与严旭的关系的冲动,却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
严旭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心中升起一抹烦躁,冷声道,
“你与馨儿已有婚约在身,怎么可能不靠近馨儿一步?”
“我去叫父皇解了便是。”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
“还没好呢,“馨儿”不是你能叫的,下次再听你叫,别怪本皇子动粗!你说是不是啊,馨儿?”
林悦馨本来听着李执一脸风轻云淡说着“我与父皇解了便是”时,心中莫名一痛,再最后李执说的一句时,心中的难过却又莫名消失。
最后林悦馨一副小女儿姿态朝着李执肩膀上锤了一拳,表达了自己内心中的不满。
严旭面色铁青的看着二人,说道,
“那便开始吧。”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严旭话音刚刚落下,李执一口气说完了一整句诗。
严旭听完脱口而出,这首诗无论是措辞还是意境,都是一首上上佳的诗句,是他一辈子都写不出来的佳作。
“你,你作弊!这肯定是你之前就事先作好的诗!”
您太高看我了,这根本就不是我的诗...面对严旭的“无理取闹”李执讥讽道,
“严公子若是输不起,自然可以不认。但若是之后我再看到你靠近我家馨儿一步,你看我敢不敢将你双腿给打断!还不快滚!”
面对李执的威胁,严旭带着小弟和下人匆忙离开,李执若是真要打断他的腿,也顶多是受到一些责罚而已。
看着李执将众人斥走之后,林悦馨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这首诗应该是他借机向自己表达相思之情的吧...
林悦馨往李执身边靠了靠,轻声解释道,
“我与他,不过是普通诗友。”
听着林悦馨的解释,李执只觉得心中莫名感到好爽,轻声回复了一声,
“嗯,知道了。”
“你可以将你刚刚所作的诗写下来赠与我吗?”
“咳,我还有事,告辞!”
说完李执便起身走向躲在外面的张超走去,李执是不会作出让自己颜面扫地的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