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外
此时礼部的人已经宰杀完牛、羊,将血涂抹在军旗之上,祭祀江楚元出征!
此时刚刚被册封为“定胜大将军”的江楚元一身戎装,虽已年过半百,但看上去依然雄姿英发,威风凛凛!
德顺帝微微侧头,朝身旁的大伴低声问道,
“三皇子还没来?”
“还...还没呢...”
德顺帝微微皱眉,显然对此心中颇为不满。
软弱无能也好,胆小好色也罢,但今日可是他师父出征之日,这种场合他怎么能够缺席?未免也太不懂得礼数了一些。
江楚元时不时向各位皇子所在的地方看去,却怎么也没有看到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心中颇为落寞,
终究还是没有来么?
而此时的诸位皇子也在窃窃私语,
“咱们这位三弟可是真冷漠无情啊,自家师父都快要远征了也不来送一下。”
“你们说三哥会不会是昨儿个夜里太过用力,将腰给扭伤来不了了,哈哈哈...”
“住嘴!陛下已经不开心了。”
听着太子的提醒,众位皇子这才朝德顺帝看去,果然看见德顺帝眉头微皱、颇为不悦的模样,众皇子心中不由幸灾乐祸,
看来李执这次确实是将陛下给惹生气了啊。
在大周皇室的祖训之中,“孝”之一字,位列首位!
就在祭祀即将结束之时,外头的太监突然叫道,
“三皇子殿下觐见!”
都快结束了,你还来干什么?
德顺帝心中颇为不满,以为李执昨晚又是挑灯苦夺,这才误了时辰。但还是说道,
“宣!”
而后李执便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目光涣散的缓缓站入众皇子的列队之中。
荒淫无度,无药可救啊!
无药可救啊,我大周皇室的脸面被他丢尽了!
众人皆以为李执昨夜肯定是彻夜荒淫,在心中大骂李执淫乱。
德顺帝此时脸色同样一黑,但此时祭祀已经结束,只能说道,
“望爱卿凯旋!出征!”
“等一下!”
谁知李执这时却站出来大声说道。
“三弟你疯了?!平日里你骄奢淫逸也就算了,如今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也敢来捣乱?”
“三皇子平日里荒淫无度,如今却敢当中破环祭祀,恳请陛下将其贬为庶人!”
“......”
“恳请陛下责罚!”
诸位大臣以及皇子大声呵斥道,随后便一同向德顺帝提议责罚李执。
江楚元看到李执举动心中一惊,他这个徒儿如何胆小怕事他是知道的,今天他是怎么敢的?
德顺帝对于李执的秉性同样是知晓的,心中不免感到疑惑。
德顺帝看了一眼身旁的大伴,而后大伴则是挥动手中的鞭子抽向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待众人安静下来,德顺帝饶有兴致的看向李执,缓缓说道,
“李执,朕今日暂且听你说一说,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重罚!”
陛下今日怎么回事?竟这般纵容这废物三皇子?
众人被德顺帝的话整的一头雾水。
但有一些人已经想明白了,三皇子是以什么出名的?那就是荒淫无度以及胆小怕事,但如此胆小怕事的人竟敢阻扰祭祀?这显然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德顺帝这显然是想要给李执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天底下没有哪个父亲愿意看到自己儿子是个软弱无能的废物!
李执缓缓走出一步,朝德顺帝躬身道,语气不卑不亢,
“陛下,师父对儿臣恩重如山,二十年来处处为儿臣着想,这份师徒之情孩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今师父即将远征,孩儿无能,不能为师父分担什么,但这是孩儿连夜为师父缝制的衣衫,恳请陛下恩准儿臣在师父离京前将这件衣衫送给师父,以谢师恩!”
说着李执便解下背后的包袱,取出一件白色崭新的上衣来。
德顺帝一阵无语,本以为李执能给自己来一个自身韬光养晦多年,一鸣惊人的惊喜来,没想到却还是如此不堪...
德顺帝淡淡道,
“准了,但擅自阻扰祭祀乃是重罪,念在三皇子心怀感恩、孝心深厚的份上,祭祀后杖责三十。”
而群臣同样是拼命忍笑,
不愧是三皇子啊,堂堂大周皇子竟做起了女红。
但念及是出于孝心,众人并不敢表现的太过于明显的耻笑来,因为大周皇室祖训中,“孝”字当先!
李执走到江楚元的身边,将手中的衣物交给江楚元。江楚元颇为尴尬,但也不好说什么,这总比荒淫无度来的好吧。
谁知下一刻李执竟胆大包天的拍了一下江楚元的肩旁,低声笑道,
“师父,您今天这一身帅炸了!”
明明是很冒犯的一道行径,但江楚元却并未感到被冒犯,反而莫名其妙心中一暖,只是...
他并不明白李执口中的“帅炸了”是何意义。
见李执已经将衣服交到了江楚元的手中,德顺帝开口说道,
“既然三皇子孝心已至,那便启程吧。”
“慢着!”
谁知这时李执又是开口打断道。
你是不是以为老子真的不敢罚你啊!
德顺帝此时脸上浮现一丝丝愠色,他的话一而再的被李执打断,那李执当真是以为他这个皇帝没有脾气么?
而众人同样是被李执的话给惊住了,三皇子何时变得如此勇猛了?
这当真是已有取死之道了啊。
没有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李执缓缓取下腰间的酒囊,然后便是猛地一饮下,开口豪放道,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望君,凯旋!”
说完便将手中的酒囊猛地望地上一掷,瞬间场中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豪迈之情。
好诗!
此时不少人心中不约而同升起这样的一句夸赞,而后竟又忍不住为此感到震惊,
这样好的一首诗竟然出自废物无能的三皇子?!
众人虽然并不知晓诗中的“玉门关”、“楼兰”是什么地方,但还是能感觉到诗中那种“不击退辽兵不回京都”的决心以及豪迈之情!
更有甚着此时竟抑制不住自身跟着大声嘶吼道,
“望君凯旋!”
而伴随着这一声“望君凯旋”吼出之后,此时场中的气愤彻底被点燃。
德顺帝看了眼场下热情高涨的气氛,又看了眼站在场中央的李执,心中升起一股欣慰之感,
这小子多年来果然是在韬光养晦,我就说嘛,我怎会生出如此那般不堪之人...
随后又意识到一些不对,冷冷扫了一眼李执,德顺帝便大声说道,
“出征!”
江楚元同样感到惊讶,他怎样都没有想到李执怎会做出这样的一首好诗来,莫非自己也看走眼了吗?
这小子之前的软弱无能、游手好闲竟然全是装的?!
但德顺帝已经开口,江楚元也来不及多问,只好轻轻一笑,学着李执之前的口气说道,
“你今天同样也是帅炸了。”
然后便是往皇宫之外等待的将士走去,远赴沙场。
学的到挺快啊...想着江楚元刚刚的模样,李执忍不住低笑一声。
到了这里,整个祭祀仪式也算是结束了。
李执站在原地,时刻准备领取他的三十杖责,同时在心中默默祈祷,
可别再把我打晕过去了,身体真的扛不住了!
谁知德顺帝竟直接走了,似乎完全是忘了那三十杖责的事儿了。
“三弟今日倒是出了个大风头啊。”
这时一道声音在李执身旁想起,李执一看来人,身穿玄色龙袍,五官端正,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庄严的气质。
李执知道,这人就是皇后长子,同时也在众多皇子中排行老大,太子李均。
“参见太子殿下。”
李执微微躬身行礼道。
“呵呵...三弟好演技啊,这么多年来竟将所有人都给骗了,若不是这次饯别上,也不知道三弟打算隐藏多久?”
李均呵呵笑道,笑容温和,但眼中却是闪烁着阴狠。
李执自然知晓李均是在敲打自己,担心他威胁到李均的地位,但李执并无争夺这皇位之心。李执始终认为,只要他老老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应该也招惹不上什么麻烦。
所以李执笑着回应道,
“殿下想多了,这诗也是我偶然间读到的,顺手记了下来,只是今日这场合也凑巧能用上。昨夜一宿没睡,我就先回去歇息了。”
说完便向宫外走去。
李均阴狠的盯着李执离去的背影,对于李执的话他自然是不信的。
偶然读到?古今有些名气的诗人的诗他都读过,能写出这样精彩绝伦的诗的人,怎么可能是泛泛无名之人,他又怎么会没读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