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他,彻底晕死了过去。
但这一次,他不仅不傻,还头脑清明,也能如常人一般思考。
望着车窗外陌生的路线,他却觉得再熟悉不过,就连前世走过的路都记忆犹新?
前世回到裴家,等来的不是父母姐弟对他的盛情款待,而是冷漠白眼。
“回来了?那就一起吃吧,王妈,添双筷子。”
李国香瞥了一眼拘谨呆傻的裴玄,营养不良的他不仅头发发黄,瘦骨嶙峋,身上一股子汗味,更是当场就是让姐姐裴佳恩直呼受不了。
“妈,这是什么垃圾进咱家了吗?是臭水沟里捡来的吧!”
这也不怪裴玄,他的确是从臭水沟离被养父拎起来,简单收拾了一身衣服就带到了大城市。
他像一个犯错的小孩,不知所措。
裴启森挥了挥手,“王妈,快,先带他下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来吃饭吧!”
弟弟裴慎则是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往自己碗里夹着菜,生怕等下就吃不着了一般。
趁着裴玄洗澡之际,因为爸妈有事急着外出,便由弟弟去教他如何使用城里人用的东西。
等裴玄学会以后,他故意将水温调到最烫,然后笑盈盈退了出去。
当裴玄把开关打开,滚烫的开水直冲全身将他烫了个稀皮。
“啊!救命啊,烫死我了,弟弟救命啊!”
任凭他在浴室大声呼叫,一阵乱扔乱跳,裴慎却在门口握紧了门把手笑出声。
“哈哈哈哈,土包子,活该!都说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倒要看看你这头猪怕不怕!”
最后,当他出来时,浑身已经被烫得通红,裴慎却还装出一副好人模样。
“呀,哥哥,你怎么洗个澡浑身都红了呀!你这是把自己煮了吧,啊?”
他忍住笑声,故意伸手去触碰裴玄烫稀皮的地方,疼得他哇哇大叫。
“好了好了别叫了!我去给你拿烫伤药。”
裴慎转身进了屋,然后瓶瓶罐罐拿了一堆出来,不管有用没用的都一股脑往他身上捯饬。
结果就是,裴玄的皮肤因烫伤过重,又胡乱用药,彻底留下了一大片醒目的伤疤。
从此,他再也不敢在人前脱衣服,哪怕是游泳课,也穿着紧实的泳衣。
因此还被同学们嘲笑他是死变态。
这一次,来接他的人倒是给备了新衣服,小小的衬衣西装,穿在他身上,合适得很。
下午,车队刚到裴家大门,就有管家上前为他开门。
“欢迎大少爷回家!”
下车一瞬间,看着熟悉的裴家别墅,果然,先前是没有那铜镜与桃木剑的。
清冷的面容下,瘦弱的身躯被西装撑起,多了几分富贵人家少爷的气质。
被养父推掉的长发,如今看起来干练而精神,活像一个初入不对的小兵。
裴玄大步流星向前走,从家仆中央走过,身后还跟着一队西装革履,这阵仗的确比上辈子有排场多了。
一家人正在大厅用餐,裴玄推门而入,一股自带清冷的高贵气质瞬间震慑全场。
“我说怎么这一次的排场这么大,原来,爷爷也在。”
裴玄心里想着,看向爷爷的眼睛炯炯有神。
“回来啦,快开吃饭吧,王妈,添双碗筷!”李国香笑盈盈招手。
姐姐裴佳恩和妹妹裴书晴对视一眼,不屑的眼神齐齐看向裴玄。
弟弟裴慎还是如却先前一样,自顾自地往碗里夹菜,生怕下一秒就吃不到了。
“来,我的好孙子,快到爷爷这儿来!”爷爷慈爱地向他招手。
裴玄挤出一抹弧度,朝着爷爷的方向走去。
“爸,玄儿刚回来,要不先洗漱一下?”裴启森尬笑着建议。
老爷子手往桌上一拍,“洗什么漱?我的大孙子,干净着呢!”
转而笑盈盈将裴玄搂到身边,裴玄却不敢坐,或许是上辈子的习惯,他犹豫了一下。
看了一眼全家人略带吃惊的反应。
突然,他咧嘴一笑,伸出手指着裴慎身旁的盘子,嘴里呀呀喊起来,“鸡腿?我要吃鸡腿!”
裴家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他清楚听见身旁的妹妹轻哼,“我就说,他怎么可能不傻?”
然后给姐姐递了个眼色,姐姐便站起身从盘子里夹了一个鸡腿放到他碗里。
“来,弟弟,吃鸡腿。”
她笑得好假,裴玄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是笑嘻嘻对她表达了感谢,像极了一个农村的二傻子。
他记得养父跟他说过,进了城要有礼貌。
“好,好,我大孙子真有礼貌!”
爷爷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尽管有些不尽人意。
裴家人在去接他时早就打听过,原本他们以为裴玄只是小时候烧坏了脑子,长大后就会好一些,没想到依然是个傻子。
如今,再看他这个表现,他们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前世的三年,他在裴家可以说是如履薄冰,无数次他想过逃回乡下养父母那儿去。
可是裴家人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尽管裴家人对他再三刁难嫌弃,他都笑嘻嘻的,从不会顶嘴。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顺从,乖巧,听话,家人总有一天会接纳他的。
就算是住阁楼,吃饭不能上桌,只有当着外人和爷爷的面,他才能被装扮得像一个富人家的大少爷。
他都不介意,只要还有一口饭吃,只要还能上学,这点苦,不算什么。
当爸妈跪求他救弟弟,实则他心里面是拒绝的,但为了家庭和谐,他愿意一试。
爸妈甚至答应他,只要换肾成功,就正式迎他回归裴家,为他举办接风宴,还要让他做裴氏企业未来的继承人。
虽然他从未觊觎过裴家的财产,能得到父母短时间的关爱,他已经很知足了。
却没想到,一次交心,连命都没了。
他们从未想过让他活,接他回到裴家也不过是为了这一天,让他为裴慎续命!
他们一心想让他死。
可他不懂,自己的亲生母亲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
他也不止一次质疑自己不是裴家父母亲生的。
又或许,爸妈就是单纯不喜欢他这个乡巴佬吧。
没关系,他总有一天会让他爸妈接纳他的。
他决心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可不论他多么努力,那课本上的文字就像跟他不熟一样,怎么都记不住,考试的答卷也是牛头不对马嘴。
可是再看看弟弟裴慎,他像是天生的学霸,任何难题到了他手上都能迎刃而解。
无论爸妈还是同学都对他吹捧有加,而他像一个透明人也就算了,偏偏人们习惯拿他来和弟弟比。
人比人,气死人。
慢慢地,裴玄的心理开始变得扭曲,他开始对这个弟弟产生敌意。
只要是他有的,自己都想占为己有,也认为这些原本就该属于他的。
第一次尝试拿裴慎的东西,就是把他考高分的试卷名字改成自己的拿回家。
没想到不仅没有得到父母的夸赞,还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裴玄,你好的不学,竟然学会偷东西了!”
李国香严厉地用戒尺一下又一下打在他手心,知道他傻,不会反抗,便借着教育的机会对他下狠手。
裴玄楞是咬紧牙齿没有吐露出一个字,晚上父亲回来后,又是一阵抽打。
“我打死你个傻子,叫你偷弟弟的试卷,下次还偷不偷了?”
“爸,我没有……”
“还敢顶嘴!我打死你……”
事后,李国香又假惺惺去给他抹红药水,“玄儿呀,你也别怪爸爸妈妈下手重了些,爸妈打你是爱你,爸妈如果不爱你,早就打死了你,知道吗?”
“嗯,爸爸妈妈爱我,我知道,我会听话。”
后来,他再也不敢偷拿裴慎的东西,但裴慎的东西总会自己跑到他的房间里。
然后又会迎来父母的一顿混合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