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蔺姜南的嘴角咧开一个绚烂的笑：“母亲早就有与庄卿合作的想法了吧？不然也不会送陆先生玉佩，那块鹤纹玉佩是先帝赐给外祖父的，虽是玉佩，实则是一块免死金牌。单单只是感谢陆先生为女儿诊治其实不至于用上这个，但是如果这块免死金牌送到庄卿手里，他便能明白母亲有与他合作的想法。”
“毕竟……免死金牌给了他，就相当于把我们的命交到了他手里。”
若是日后发生什么变故危及性命，庄卿不拿出这块玉佩，她们必死无疑。
闻言，裴意看姜南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和惊喜。
“姜南聪慧机敏了不少，为娘确实正有此意，一是庄卿将你从麝山带到他府上，孤男寡女相处了一夜，京中怕是已然传遍，若是不向他投橄榄枝，以他的性情是不会非亲非故帮你澄清的。”
“你要知道，外面的流言和吐沫，足够压死一个人，更别提还未及笄的小女娘。”
蔺姜南点头，但有一事不解：“可是就算庄卿对外解释此事，也没有人会信的。”
“如果你们是舅侄，那就没人敢多言。”
“舅侄！”蔺姜南瞪大了眼睛。
“为娘准备明日先带你去一趟庄府，那块玉佩没有还回来，说明庄卿愿意合作，明日之后，庄卿便是你舅舅。”
“那……第二个原因是什么？”
“你我母女终究势单力薄，你父亲的能力你也知道，靠不住的，府中又有人暗地里对你下手，若是为娘病情加重，人不在了，也没人能护着你。”
“呸呸呸！母亲休要胡说，你会长命百岁的！”
裴意温柔一笑，摸着她的脸：“为娘又何尝不想，但是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庄卿虽然名声不好，但是以他的能力护你绰绰有余，免你遭人欺负。”
“母亲！”
“姜南，你外祖父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他在世时东璞的军队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建功立业的一批人也都是他带出来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忠诚他的人甚至比当今圣上还要多，就算他现在不在了，依旧还有不少权贵宗亲觊觎你外祖父名声能号令的势力。”
“这份势力说小了可以要人性命，说大了可以篡权夺位，所以母亲在你外祖父离世后便鲜少出门，不问世事，恨不得人间蒸发远离是非。”
“咱们能与庄卿合作的筹码也只有这个，不管他对陛下有没有异心，至少现在他是陛下最宠信的人，这个筹码在他手里，也可以免了陛下对裴氏后人的猜忌。”
“只要庄卿不反不倒，你可以靠这个筹码安然度过此生。”
裴意一口气说完，面色严肃认真，仿佛在交代后事。
蔺姜南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母亲，陆神医一定可以治好你的肺疾，明日去庄府时我便求陆神医帮您看看！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裴意欣慰一笑，什么话也没说。
……
翌日一早。
蔺姜南和裴意就坐着马车往庄府去了，子桑伺候在侧，桂嬷嬷留在府上查验新做的衣裳。
庄府外的侍卫都没问蔺姜南和裴意是何人，像是一直在这里等她们似的，直接将她们领了进去。
从别院里出来迎的侍卫蔺姜南认识。
那个射箭扎穿她手背的莽夫……
“蔺姑娘，几日不见，您气色好了不少。”
蔺姜南抽了抽嘴角。
武烛做了个请的动作：“陆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国公夫人随在下来另一处吧，我家大人在那里等你。”
武烛只允许蔺姜南一个人进去，子桑被拦在了外面，他便带着裴意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蔺姜南提起裙边缓缓走进去，屋内很暗，只有窗缝外挤进来的几缕阳光能让人勉强看清楚屋内的陈设。
缥缈的汤药味格外刺鼻，陆行白手里捣鼓的汤药也比寻常人喝的浓稠许多。
蔺姜南小心打量四周，心下狐疑，能让陆行白亲自熬药的，怕是只有庄卿了。
“你没猜错。”
陆行白冷不丁出声，吓得蔺姜南抖擞了一下。
“陆先生，叨扰了。”
陆行白微微一笑，看向她。
“看来蔺姑娘休养得不错，短短一日，脸色红润了不少。”
“是陆先生医术高明。”
蔺姜南一边回答他余光一边偷瞄斜前方的屏风。
隐隐约约能看到后面正襟危坐着一道人影，微弱的光影下轮廓分明，流畅的线条仿佛水墨画上山峰的走笔，凌厉又不失柔和，干脆利落地终结在他手上散漫的动作里。
她盯着看了许久，不知道是探究还是着迷，连陆行白和她说话都没有听到。
陆行白轻笑出声：“蔺姑娘，你的药不来拿一下吗？”
“啊？哦！”
蔺姜南连连道谢，耳边的红晕蔓延到脖子，颇为不好意思。
“今日来庄府一是请陆先生取药，二是想当面和首辅大人道谢，若非他路过，我怕是现在还在麝山生死不明。”
陆行白看向屏风的方向，道：“大人就在里面，蔺姑娘去吧。”
“他在里面？”蔺姜南张圆了眼睛。
方才武烛不是说庄卿在另一处等母亲吗？
陆行白点头。
蔺姜南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才一步一步往屏风后面去。
庄卿身穿玄色锻面的长袍慵懒地坐在蒲团上，一头乌黑的头发没有过多装束，随意散漫地搭在肩膀和手臂上，手里摩挲着一块鹤纹玉佩。
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抬眸。
蔺姜南忙不迭收敛目光低头，嘴唇嗫嚅半天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就准备一直站着不说话？”迷迭的嗓音响起。
蔺姜南的头垂得更厉害了，盯着自己脚尖。
“我是来感谢首辅大人在麝山的搭救之恩的。”
“空手来的？”
“啊？”
庄卿的嘴角轻翘，轻笑出声。
蔺姜南咬着下唇，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蔺姜南也不知道能送什么礼，琢磨了一下，吐出清脆的声音：“你是在找走地参吧？我能帮你。”
庄卿闻言微挑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