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稚脸上的笑容一僵。
在裴意撩眼看她的一瞬间咧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母亲说得是，母亲也是为稚儿着想，稚儿都明白。”
“你能理解是最好，母亲会在宴会上帮你留意哪家郎君的，定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蔺稚福身行了个礼：“稚儿都听母亲安排，母亲奔波回来也累了，歇会儿吧，稚儿去帮姨母给母亲做梨花糕。”
裴意点头后，她离开了。
桂嬷嬷端着首饰盒进来，方才屋里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夫人，奴婢方才回主院，看到一年前夫人养的那只家兔被几天前收养的一只野兔咬死了，奴婢想着家兔终究吃惯了鲜嫩的菜叶子，野兔什么都吃，便把菜梗都给野兔了，许是野兔不满，便做主咬死了家兔，畜生就是不懂事，养了它还不知好歹。”
裴意饮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启唇微笑。
“你现在也是越发能耐了，都会阴阳怪气点拨人了？”
桂嬷嬷恭着腰：“奴婢哪儿敢啊，夫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只是姜南小姐麝山遇险，稚儿小姐难辞其咎，夫人何须为她张罗婚配，只怕人家心比天高，还不领情呢。”
“她既然过继到我膝下，也快及笄了，我这个做主母的理应也给她安排一份，不然姜南及笄热闹后她那边冷冷清清的，外面等着看笑话的人保不齐怎么说我的不是。”
“至于姜南麝山遇险这事，若是查出来和她有关系，我也不会念及半分情分，及笄之日便逐出国公府送去衙门。”
桂嬷嬷点了点头：“还是夫人考虑得周全，话说今晨是老爷接二小姐和稚儿小姐进府的，听说还一行带回来一个男娃，好像就是老太君说的远房侄子。”
“一行回来的？”裴意蹙紧眉头。
“正是，说来也奇怪，那个侄子好像和二小姐她们挺熟的，进府的时候有说有笑的。”
一旁的蔺姜南冷不丁插了一句：“母亲都没听说过的远房侄子居然和姨母认识，姨母认识的人挺多啊。”
蔺姜南仔细着裴意的脸色，裴意缓缓放下茶杯，眉间微蹙，露出狐疑之色。
旋即问道：“那个侄子现在人在何处？”
“一进府就被老太君带去了，老太君宝贝得跟亲孙子似的。”
“夫人。”甄管家正巧来了，“老太君让您去一趟大堂呢，老爷的远房侄子蔺官儿来了，想让夫人见见。”
……
裴意等人来到大堂，一眼就瞧见了里面一个肥胖的小子左手拿着鸡腿，右手啃着鱼头，吃得满面油光。
不用甄管家说，她们也猜到这人就是蔺官儿了。
老太君让人张罗了一桌子大鱼大肉伺候着蔺官儿，笑得眼尾炸花，一口一个“乖孙子”。
“哎哟，慢点吃慢点吃，这些都是官儿的！”
老太君一边劝着，一边往他碗里夹肉，还给他盛了一碗燕窝汤，忙得不亦乐乎。
在裴意和蔺姜南走进来后，她才舍得把目光从蔺官儿身上移开。
“意娘啊，这就是蔺桓的远方侄子蔺官儿，以后就住在国公府了，明日宫宴带上他。”
“母亲，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说了我不同意过继。”裴意的面色有些冷了。
老太君未免也太不把她当回事儿了，硬塞给她一个人！
老太君心情好，耐着性子解释：“不过继不过继，就带他进宫见见世面，认点儿人。”
蔺姜南打量了一眼这个肥头大耳、黑黢黢的人，他专心致志啃着鸡腿，小眼睛抽空瞟了她们一眼，又继续大快朵颐。
没礼数的家伙！
“官儿，慢点吃慢点吃！”老太君又乐呵呵伺候着他，也没有要给他介绍人的意思。
特意让甄管家把她们叫来就是看他狼吞虎咽，八辈子没吃过饭的样子的？
裴意拉着蔺姜南的手拧身就要离开，又被老太君叫住了。
“意娘，老身听说你认了首辅大人当义弟？”
“嗯。”
“他还送了五箱金银珠宝给你们？”
“嗯。”
老太君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喜笑颜开地迎上去。
“这可太好了！那五箱东西呢？”
裴意看着她这幅欣喜若狂的劲儿，眼皮儿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母亲问这个作甚？”
“还是老身之前和你说那事儿，你既然不想出力，不愿意让官儿过继过来，那你就出点钱，让蔺桓拿着珠宝在宫中朝里打点一下，给官儿铺路。”
裴意笑了：“母亲糊涂了，那东西是首辅大人给姜南的。”
老太君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一般，道：“给姜南的那便是给国公府的，她一个姑娘哪儿用得了那么多，分个四箱给蔺桓和官儿，她用一箱也绰绰有余了。”
裴意嘴角的笑意逐渐冷了下来，重复提醒了一句：“母亲，那些东西是首辅大人的，庄卿是何许人，又有什么手腕母亲也有所耳闻吧，把他府上的东西转送给其他人，母亲当真没有一丝顾虑？”
闻言，老太君才回过味儿来。
庄卿的东西还真不是谁都有那个能耐拿的。
犹记得以前庄卿送了尊玉佛给大理寺司直，大理寺司直却转手送到了九皇子府上，后来在他出使地方审理案件时就被人刺杀，身首异处，脑袋还被人挂在了九皇子府邸的大门外。
老太君想起这事不由得打个冷颤，但是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意娘，首辅大人现在不是你义弟嘛，只要你们没意见，首辅大人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儿对你亲人动手不是，或者你把珠宝兑成银子，给我们用银子也成。”
蔺姜南看老太君死心眼就盯着这些东西了，忍不住开口：“祖母，这怕是不成。”
老太君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姜南，好歹是给你父亲用，你怎么也学这抠搜的做派了！”
她的余光不满地白了裴意一眼，意有所指。
蔺姜南只道：“祖母，不是姜南不愿意，是那五箱东西是小舅舅送给我的嫁妆，方才武大人带人送来的时候即墨大房夫人也在场呢，若是我嫁进即墨将军府时他们没瞅见这些嫁妆，祖母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