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别给脸不要脸,给了台阶就自己下去,不然下次就得你来求和!
蔺姜南冷漠地将手抽出来。
“那就多谢伯母给的机会了,可惜姜南不识好歹,领不了。”
大房夫人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小妮子执拗起来这么不可理喻!
她看向裴意,说话的语气都严肃了不少。
“意娘,你我也算是认识二十多年了,知根知底,我本来对亭儿和姜南的婚事挺满意的,府中甚至都已经备好迎娶她的彩礼重金,我本以为小孩子之间置气后发泄发泄就成了,现在看姜南对我这个未来婆婆的态度,可没看出来半分敬重啊!”
蔺姜南不想让母亲为难,率先开口:“伯母也说了这是我和即墨亭之间的事情,既然如此,他人呢?我到底是要嫁给伯母,还是即墨亭啊?”
“姜南,你怎么说话呢?!我和你母亲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蔺姜南勾了一下唇角:“这是我和即墨亭的婚事,我当然有权过问,即墨少郎君清正端方、一表人才,京城芳心暗许的女子数不胜数,伯母如若对我不满意大可挑个更听话的。”
“我瞧着稚儿妹妹就挺不错,正好伯母之前不是一直对她赞不绝口嘛,还让我多学学她的端庄贤淑、温柔体贴呢,女德女诫她倒背如流,定然不负伯母所望,倒是即墨将军府宗妇的最佳人选。”
“你……!”大房夫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些话放以前,蔺姜南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这等话,不就是摆明了对即墨亭大失所望,无意嫁入即墨将军府嘛!
以前她还能以长者姿态张口闭口用礼教压制蔺姜南,现在的蔺姜南可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大房夫人正色道:“姜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不愿意嫁了?”
这可是皇帝赐婚,她要是敢说出不嫁的话那就是大逆不道!
直接找人通禀陛下就够她吃一顿板子的。
蔺姜南像是料想到大房夫人想要套她的话。
只道:“这话是伯母说的,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虽然国公府份位不及将军府,但是当初要请旨赐婚的是将军府,既然是将军府想要与国公府联姻,何时拿出过诚意?”
“伯母和即墨少郎君可有半点尊重过我,尊重过国公府?我从麝山死里逃生,即墨少郎君可有看望关心过一句?甚至还和我家府上的庶妹拉扯不清,既如此我何不成人之美呢?”
她一字一句娓娓道来,没有半分怯场,周围的人闻言反而开始窃窃私语说即墨将军府的不是。
“我昨日才听尚书夫人和侍郎夫人说起这事呢,未过门的儿媳妇受了重伤,未婚夫婿没去看过,这婆婆虽然去了,连个看望的礼物都没给。”
“空手去的啊?!”
“是啊!即墨将军府也不缺银子啊,居然这般抠搜!”
“更离谱的是大房夫人和即墨少郎君对人家国公府的二小姐满意得很呢!没看见今天还带进宫了呀!”
“我还听说那个二小姐是外姓过继到国公府的,啧啧啧!即墨将军府也有老眼昏花看走眼的时候啊,难不成想让一个外姓继女当宗妇?”
“唏嘘!唏嘘!也不知道即墨老将军知不知道这荒唐事。”
大房夫人听着周围人的讨论,臊得脸疼,就好像有冰雹噼里啪啦全部砸她脸上了一样,僵麻了。
以她一人之嘴难以堵住众人之口。
一旁看戏的尚书夫人更不可能帮她说话,这里面不少事怕不都是她和侍郎家的那个大嘴巴传出去的!
大房夫人气得发抖,索性质问裴意:“意娘,姜南这些话只是她的意思,还是也有你的意思?!”
一直没说话的裴意终于开口:“这是两个孩子之间矛盾,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不便插手。”
“即墨少郎君也十七了,夫人也该给孩子机会,让他们自己解决,难不成迎亲之日也是夫人来替他么?”
裴意三两拨千金的话不轻不重,但是态度也很明显。
大房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总不能撒泼甩赖吧……
“母亲。”即墨亭这时过来救场,大房夫人终于得以缓了一口气。
“儿啊!你怎么来了?”
“我看这边人多热闹,便过来瞧瞧。”他端正地朝裴意行了一个礼,“即墨亭拜见蔺伯母,没想到伯母也在这里。”
“姜南也在。”这句话他说得格外温柔,看蔺姜南的眼神也满眼爱意和柔情。
蔺姜南半点眼风也没有给他。
这是即墨亭惯用的把戏,人前总是装出这幅温柔体贴的样子,是拿准了如果蔺姜南如果不让步和解,那在外人面前就成了她咄咄逼人不懂事。
上一世她不是没和即墨亭有过争执,她满腹委屈无处发泄,他只要在人前扮演着他那副伪善的面孔,旁边的人就会劝和。
“小女娘,人家即墨少郎君多关心你啊,把你捧在心尖上哄着呢,你可别任性了啊。”
“是啊!再无理取闹就是你不懂事了!国公府的嬷嬷难道没教你三从四德吗?”
大家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她,认定是她娇纵胡闹,即墨亭就是端正清白的正人君子!
可是哪儿有人知道,明明是蔺稚弄坏了外祖母生前给她做的菩提手串,她不过是生气斥责了蔺稚几句,并无多过分的言语。
即墨亭不问缘由便责备她心眼小,没有度量,因为一个普通的手串就对自己亲妹妹大呼小叫,半点没有身为长姐的大度端正。
就如现在这般。
形式一旦扭转,他又可以轻而易举将她拿捏。
回忆涌上心头,蔺姜南长袖下的手指攥紧。
即墨亭维持着他脸上那抹虚伪的笑:“姜南,我这几日朝中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去国公府看望,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我让人准备了一些补品送去国公府了,还有你喜欢的海棠片糕,我找了京城最好的师傅做的,你一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