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造反吗?!”老太君声嘶力竭,重重咳嗽了两声。
“倒是我想问问母亲想做什么?!”裴意难得在她面前动怒,“姜南乃是陛下亲封的择星县主,母亲私自动刑可是违反东璞律法的!”
“少唬老身!姜南是蔺家的人,老身就是要打要罚都是应该的!”
“迂腐至极的脑子不可理喻,要想动姜南,儿媳不介意送您到御前认罪!”
“你……!”老太君险些气得吐出一口血,“老身今天非要清理门户不可!”
她一挥手,国公府的家丁进来和桂嬷嬷等人纠缠起来,场面乱成一团。
老太君执起拐棍猝不及防朝蔺姜南和裴意的头顶砸过来。
“母亲!”蔺姜南惊呼。
拐棍结结实实地打在脑袋上,鲜血顿时从头流到脖子,衣衫鲜红一片。
看热闹的裴珠和蔺稚都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傻了。
拐棍敲击的地方有道明显的沟壑,可想而知老太君用了多大的力气。
看得在场的人触目惊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蔺姜南和裴意毫无准备地就被一个力道拽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抬头一看。
“武大人?”
武烛护着她们母女:“两位没事儿吧?”
蔺姜南愣愣地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忙不迭拉着裴意查看。
“母亲,你没受伤吧?”
裴意长舒了口气,摇了摇头。
好险……
方才她将姜南护着,若非庄卿突然出现,拐棍怕是已经打到她头上了。
母女俩朝身前高大巍峨的背影看去。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握着甄管家的脸,甄管家的后脑勺已经被老太君开瓢了。
鲜血直流,浸湿了庄卿的手指。
甄管家乌黑的瞳孔凸出了一半,痛苦又空洞地看着前方。
庄卿冷着脸将他往前一推,结结实实扔到了老太君的怀里。
那双可怖的眼珠子就这么落入了她的视线里。
吓得她疯狂惊叫。
“走开!走开!”
庄卿垂着左手,任由着血水从他手指滴落,沉寂诡异的屋子里甚至都能听得到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什么话都不用说,就单单一个眼神就吓得一众人纷纷跪在地上,怯怯垂首连喘息都小心翼翼。
他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头,武烛非常有眼力见儿地上前将甄管家的尸体拖了出去。
老太君已然吓得不轻,浑身的肌肉和皱纹都在抽搐。
庄卿拧了一下眉头,忽然感觉左手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握住。
一低头,看到蔺姜南用帕子擦着他手指上的血迹。
“小舅舅,血脏。”
他眼尾微挑,目光落在她小巧的手上,在瞥到帕子上的血迹时,瞳孔一缩,移开了视线,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蔺姜南仔细擦干净他手上的血之后才停下动作。
“干净了。”
她的声音糯糯的,还带着方才惶恐时的走音。
庄卿轻咳一声:“你准备怎么处理?”
蔺姜南知道他是在问和国公府的事。
“我还有一件事要和祖母商量。”
她从怀里拿出账蒲,交给老太君。
“祖母验收一下吧,这些是今日府宴所有的花销,会全从国公府金库划拨,您按个手印。”
她递了个眼神给桂嬷嬷,桂嬷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印泥。
“老太君,首辅大人可在这里呢,得言而有信,不然这时让首辅大人上奏给陛下了,国公府没了颜面是小,被惩处是大呀,就怕耽搁了老爷和蔺官儿的前程。”
老太君饶是现在被吓得胆裂魂飞,依旧还是留着几分理智的。
她恶狠狠地将账蒲扯过来,翻阅着,眼睛越瞪越大。
“一百两黄金?!你花了这么多?!”
蔺姜南纠正她:“不是我花的,是您要宴请裴氏门生花的,这些可都是按祖母的要求置办的,都是山珍海味、名贵佳肴。”
“蔺姜南!”看着这明晃晃的几个数字,她心里的惊吓被愤怒冲散。
“你请来的都是些干杂役的,还想让老身买单,做你的春秋大梦!这些我是一个子儿都不会出的!”
蔺姜南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祖母,当初说要宴请裴氏门生的人是您,是您和父亲苦苦纠缠母亲办了这件事,你们可没说要宴请哪些人,人都给您请来了,席也吃了,您和父亲这黄金面子也显摆出去了,现在不认了?”
“荒谬!”老太君急了眼,“你们分明就是故意的!朝堂上那些为官做宰的你们是一个没请,凭什么让老身吃这个哑巴亏!”
蔺姜南冷了冷眸子:“那您是按还是不按?”
“不按!绝不可能按!除非老身死了!”
“好。”蔺姜南将账蒲收起来,“既然不想按,那就不勉强了。”
“桂嬷嬷,去官府要一下蔺官儿进京报备的文书。”
闻言,老太君和裴珠蔺稚都心口一紧。
她们居然要去查蔺官儿!
桂嬷嬷机敏的眼睛转悠了一下,这事虽然小姐没有事先和她对过,但是也很快明白她家小姐要做什么。
道:“奴婢这就去。”
“等等!”老太君忙喝止,“姜南,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蔺姜南浅浅漾起一抹笑意:“当然是查清楚蔺官儿究竟是不是蔺家远房侄子了,当初父亲带蔺官儿回来的时候连份入京向官府报备的文书都没有给我们瞧过,我很有理由怀疑,蔺官儿一直就在京城,根本不是什么远房侄子。”
“胡说八道!”老太君指着她怒斥,“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简直缺乏管教,居然怀疑自己的父亲和祖母!”
“父亲和祖母若是没有做昧着良心的事,又何须怕我查验?桂嬷嬷,去吧。”
躲在后面的裴珠急着出去,被蔺稚按住了。
她压低了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你疯了?你现在出去不就是不打自招?!”
“那怎么办?真让他们去查吗?!”
两人争执不下。
老太君出声叫住了桂嬷嬷。
“站住!”老太君沉沉地吐了口浊气,“官府那里没有蔺官儿的进京文书。”
蔺姜南“嗯”了一声,早有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