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烛抱着鲁班箱不便从正门走,飞檐走壁先行离开了。
陆行白陪同庄卿准备往外走,庄卿停下了脚步,拧身看向目送他们离开的蔺姜南。
她抬眸一望,发现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他的唇角微微翘起,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
“陆行白给我熬制的药是用来治疗晕血症的,现在你是第四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吧?”
蔺姜南怔怔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失神,很快反应过来坚定地点头。
“我保证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庄卿嘴角的弧度漾开,蔺姜南第一次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笑意。
陆行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跟上他的脚步,放低了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你疯了?这种事怎么能与外人说!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你不清楚吗?若让人抓住你的弱点,你……!”
“陆兄。”庄卿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着急的声音,“真诚才能换来真诚,蔺姜南如此信任我,我若是提防着她多少会让人伤心。”
陆行白抽搐了一下嘴角,嘟囔了一句:“你还讲真诚!这个世界上最奸滑的人就是你!”
他怎么也想不通,灵魂发问:“你被夺舍了?”
庄卿轻笑了一下:“可能吧。”
“不是!这件事你做的太草率了!”
陆行白十分介意这件事,跟在他身边啰啰嗦嗦说个不停。
蔺姜南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庄卿离开之前说的话。
手指莫名攥成一团,手心都是汗,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种油然而生的紧张感是怎么来的。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绝对不能让庄卿被人威胁!
“四个人?”她这时才注意到这个很容易让人忽视的字眼。
除了陆行白和武烛,她不应该是第三个知道的人吗?
还有一个人是谁?
这点儿小细节不容她多想,老太君派来的人就过来传话了,说话着急忙慌的。
“小姐!老太君现在让府上所有人都到正院去,府上好像丢了什么宝贝!”
闻言,蔺姜南的眼尾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好在她已经交给庄卿了,没想到老太君会这么快就发现。
蔺姜南回到正院的时候,老太君正在大发雷霆。
本就花白的头发被她抓得凌乱不堪,张牙舞爪随便拉着一个人就是一堆疯狂的逼问,那副模样俨然一副中毒急求良药的疯癫状态。
几近癫狂暴走。
“说!老身的走地参是不是你偷走的?!”
婢女瑟瑟发抖,慌乱摇头。
老太君一把将她推开,接着拉着下一个人质问。
“是不是你?!老实交代,不然老身把你扔河里喂鱼!”
婢女摇头,声音颤抖哽咽:“老……老太君,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
老太君急红了眼,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疼得婢女倒在地上凄苦艾艾。
老太君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指着他们大吼大叫:“一定是你们!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老身养你们,你们居然偷老身的命根子!老身要是不能延年益寿一定要你们去地府里给老身作伴!”
她疯得厉害,也不知道受谁蛊惑,对走地参寄予的希望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老太君晃着凌乱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蔺姜南面前,那双枯竭的眸子宛若鬼厉,伸出仿佛枯木枝的双手抓住蔺姜南的双臂。
她歇斯底里:“是你!一定是你!把走地参交出来!”
蔺姜南微微蹙紧眉头。
老太君张口闭口只有那根走地参,鲁班箱只字不提。
看来她真的不知道鲁班箱里是什么,只以为是什么宝贝的东西便和走地参一起藏起来了。
蔺姜南缓缓开口:“祖母,病了就吃药,若是继续这样疯魔下去传到外界耳朵里,怕是以为国公府老太君得了失心疯。”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吐出老太君最在意的:“影响父亲和堂弟的前程,国公府怕是难有出头之日。”
闻言,老太君眸底那抹癫狂之色果然弥散了不少。
她松开抓着蔺姜南的手,认真整理自己的鬓发和衣角,吐出的声音依旧带着傲慢和不服气。
“老身好着呢!谁都休想坏我蔺家根基!”
蔺姜南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祖母,我知道谁拿走了您的走地参。”
“谁?!”老太君很激动。
若是让她抓到这个人,怕是能把人家生吞活剥了。
蔺姜南道:“姨母。”
“裴珠?!”
“对啊,我今日一直忙着招待宾客,从祖母院子外面路过的时候瞧见了姨母的身影,她当时走的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
老太君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她本就对裴珠不喜,若是裴珠敢偷她的走地参,她一定要把这个贱妇碎尸万段。
“裴珠呢?老身让你们把府上所有人带到这里,她人呢?!给老身带过来!”
裴珠被人找来的时候正在药房里偷偷换蔺姜南的用药。
经蔺稚那些话,她思考斟酌了良久,还是得自己亲自来才放心。
那个死丫头也不一定能靠得住,她必须得为自己的主母之位谋划。
所以趁贾府医被带到正院的时候,她偷偷把老太君之前给蔺姜南下的药拿了一部分。
就算蔺姜南不死,只要她彻底残废,裴意必定受创,她就有机会趁虚而入要裴意性命,取代国公府主母的位置。
所以有人猝不及防来这里找她的时候,吓得她将手中的汤药撒了一地,做贼心虚之色显而易见。
“老太君,小的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在捣鼓药材,动作鬼鬼祟祟,肯定有问题!”
“我没有!”裴珠极力解释,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我只是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去找贾大夫看看的,他人不在我就只能自己看看能不能找点药吃吃。”
蔺姜南冷不丁开口:“姨母早不舒服晚不舒服,偏偏在所有人都被祖母叫到正院了你就不舒服了,莫非是拿着偷的走地参去药房吃去了?”
闻言,老太君死死盯着裴珠,仿佛要将她的脑袋盯出个洞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