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谁嘴硬，别给人下套反而先把自己套住了。”
庄卿没有搭理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在蔺姜南身上。
陆行白摇了摇头，继续弯腰收拾地上的狼藉。
“今日有人在宫中对她下手了。”
陆行白疑惑地“啊”了一声。
“马场上混入了不速之客，箭头涂了突羯剧毒，目标直指姜南。”
庄卿看向他，“这事比我们想象的远远复杂得多，我让武烛查过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和接触过的人，不可能和人结下深仇大恨，最大的矛盾也就是蔺稚，即墨将军府不可能对她动手，所以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非要她死不可？”
陆行白放下手中的动作，沉思片刻道：“直接从蔺稚和蔺桓身上入手没准会有线索。”
“查过了，那些东西经过多方辗转才到他们手上，麝山的事即墨将军府并不知情，没有参与，线索就在这里断了。”
陆行白抱胸咬着指尖，紧蹙眉头琢磨着。
费尽心机只是为了杀害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女娘……
还敢冒险在宫中射毒箭，又能全身而退……
与突羯息息相关……
如果只是一个突羯余孽记恨裴元津当初的灭国之仇，大可将这仇恨放在裴意和那些卸甲归田的裴家军身上，偏偏针对蔺姜南。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庄卿疑惑挑眉：“什么不对劲？”
“我感觉这事不是突羯后人所为，当年在晋朝和突羯的屠杀很是干净，就连你……”
就连你也只是幸运逃脱，其余人全部葬入尸山血海。
这话陆行白没有说出来，话头一转，继续道：“突羯不可能有人能幸免于难，我倒是觉得，有人利用突羯的毒物只是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
庄卿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你继续说。”
“你想啊，这人针对蔺小女娘，一不为报仇，二不为谋财，还能为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
陆行白打了个响指，“依我所见，他有不得不让蔺小女娘消失的理由。”
庄卿：“……废话！你要能分析出来就正经说，猜不到就闭嘴！”
“你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陆行白白了他一眼，“蔺小女娘身上并没有直接挂系任何值得人惦记的东西，除非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甚至动用你的暗卫将整个天下翻个底儿朝天都查不到。”
“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啊痛！”
庄卿忍无可忍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痛得陆行白龇牙咧嘴。
“你自己什么力气心里没点儿数啊！打残废我了没人给你治病也没人给你出谋划策！”
“你再耍我开心，我给你把牙都打掉！”
陆行白忙不迭捂住自己的嘴。
庄卿是真的能干出来这事儿。
“我是想说，没准儿幕后真凶并不是我们眼前能想到的最有嫌疑的那几个人，是我们想也想不到的人也没准啊！”
蓦然！
话音刚落，房间里霎时静了下来。
陆行白和庄卿面面相觑，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置信的可能。
“你和我想的是一个吧？”陆行白压低声音问。
庄卿没说话，眉目紧拧。
良久才吐出低沉暗哑的声音：“皇帝。”
陆行白感觉自己心脏跳的特别快，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震惊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猜了一圈下来，只有陛下这里似乎最契合所有发生的事！”
皇帝本就忌惮裴氏后人，如果蔺姜南死了，裴意定然也不会苟活，直接解决了皇帝心头几年的隐患。
像突羯毒物这种罕见的东西，并非常人能获得。
能混入宫中射出毒箭全身而退，如果不是有人刻意纵容，也很难做到。
但是……
“不对！”庄卿冷不丁的一句话给陆行白吓了个激灵。
“你吓我一跳！”
“能在麝山隐匿行踪没被我察觉，此人的功夫定不在我之下，陛下身边根本没有这样的大内高手，就算有这样的人可以用，早就用来制衡即墨苍穹了，和裴氏后人相比，即墨苍穹才是他最大的隐患吧。”
陆行白一听这话，又觉得很有道理。
“确实有点大材小用了……”
庄卿摩挲着扳指，动作已经有些明显的焦躁了。
陆行白的话也并非一点用都没有，是不是皇帝的人也还待定论，如果不是，那这个人不为仇不为财的，定然就是为了人。
为了一个人一定要治蔺姜南于死地不可。
“武烛！”
武烛像是早就准备好一般，快步就走了进来。
“属下在！”
“多安排几个身手最强的暗卫保护她的安全。”
“是！”
“不！以后蔺姜南的安危全部交由你负责。”
闻言，武烛怔了一瞬。
陆行白像是见怪不怪，嘀咕了一句：“上头了……”
庄卿继续道：“不光要保护她的安全，还要留意背后捣鬼的人，抓到始作俑者我给你记大功。”
“是！属下遵命！”
武烛想起一件事，道：“大人，蔺国公府那边来了消息，裴元津的墓被人掘了一半，裴大娘子着急忙慌就赶去了。”
“你说什么！”蔺姜南猛然站起身。
虽然听觉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多少能听清了一些。
她着急追问：“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掘我外祖父的墓地！”
“蔺小女娘别着急，裴大娘子已经去了，想必是盗墓贼觊觎墓中宝物。”
“这事我看没这么简单。”陆行白继续揉着方才被庄卿打的肩膀，缓缓道，“这里面感觉有名堂，我倒是觉得像……”
“像什么？”武烛问。
“故意引她去的。”庄卿道。
陆行白点头：“就是这个感觉！”
闻言，蔺姜南神经都紧绷起来，心口莫名刺痛喘不上气。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流失掉一般。
“母亲……母亲！”
蔺姜南拔下穴位上的银针就冲了出去。
庄卿一把拉住了她，“你先别急，你赶去也来不及的。”
“那我不能眼睁睁等着我母亲出事啊！”
庄卿看着武烛：“你，快去！势必要保护义姐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