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锦瑟收起眼底郁色，颔首淡笑，“王大人这代理城主当得还真是负责，看起来倒是比曾经的乔城主还要更威风呢。”
这王业成也是蠢的，一时间竟是没听出，成锦瑟在嘲讽他狐假虎威，还真当是恭维了。
“哎，弟妹，以咱们之间的交情，叫什么王大人，叫我王大哥就好。”
他说着，还向成锦瑟靠了靠，一双眼色眯眯盯着她。
可谓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了。
“原来王大人还知道我沈府有旧交，妾身还以为您忘了，当初我家沈老太爷在世时，是如何提携你家的。”
成锦瑟故意拔高了语调。
王业成这也看出来了，美人这是在挤兑他。
于是不甘示弱道：“当初沈老太爷，不过是给了家父一百两银子，作为上京赶考的路费，高中之后，这一百两早已悉数奉还，弟妹现在如此说，是不是有狭恩图报的嫌疑。”
闻言，成锦瑟直接轻笑出了声。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有些下人已经开始小声嘀咕，“这大娘子不会是被这王大人给怼傻了吧？”
“我怎么觉得这王大人，好像对咱们大娘子有那种意思？”
“不是吧，他都能当娘子爹爹了。”
“你们知道什么，上次老太太寿宴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这王大人一双眼睛都快掉到咱们娘子身上了。”
这时，成锦瑟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而淡淡道：“王大人还真是长了张巧嘴，哦不对，不仅是嘴巧，您还是把算计的好手，向您这样的人，不经商还真是屈才了。”
一根筋的王业成，根本听不都成锦瑟拐着弯骂他的话，还反问为什么。
就听成锦瑟冷冷道：“你我皆被困沙漠，我在你口渴即将丧命之时，给了你一杯水，而等走出沙漠，你还了我一杯水，还说我们扯平了。”
“您说您是不是很会算计？”
王业成终于是听明白了，众人本以为他会发怒，可没想到，他浓眉只短暂一簇，转而又是一副舔狗模样。
“好，有趣。弟妹还真是个有趣的女子。”
语罢他缓缓上前几步，用只有成锦瑟与他能听到的音量小声笑道：“不知弟妹有没有听说过，本城主人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养马，越烈越难驯的，我就越喜欢。”
他向着沈老太粗略一礼，“老太太，话已经带到了，王某就先走了。”
语罢他放肆大笑着离去，可谓是狂妄至极。
邹氏怒道：“这王家简直欺人太甚，这是欺我沈府无人吗！”
成锦瑟全程面色未变，可衣袖下的手早已经紧握成拳。
骨节随着力道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不觉得痛。
之前就听说这王业成不是个好东西，那时沈从熠为了自己入职之事，就打点了他不少。
明知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沈从熠这蠢货竟还敢跟他借钱，真是不知死活！
一想起刚刚他那把自己比作马匹的言论，成锦瑟就气不打一处来。
回想他刚刚看自己的眼神，成锦瑟有预感，如果他真的当上城主，那绝没有成家和她的好日子过。
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行，但眼下还是要先还钱。
成锦瑟自然不会为了沈从熠这个蠢货，动用成家一分钱。
这个头一但开起来，后患无穷。
思及此，成锦瑟直言道：“祖母，孙媳算了算，去年铺子盈利不错，账面上有八千两，再出卖几家店铺，这钱也是能还上的。”
两万多，要出卖多少铺面。
沈老太愁眉紧锁，一言不发。
而一旁的邹氏却不让了，现如今沈府还未真正分家。
沈家产业，多少也有他们二房一份。
如此变卖她有怨言倒也正常。
“大嫂嫂的思虑也有道理，如此拖累全家，确实不对，不如就此分家，夫君的债务就由我们长房独自承担。”
成锦瑟真心提议。
经过这些日子相处，她发现邹氏其实是个不错的人。
如果为了报复沈从熠而毁了整个沈家，包括二房的那两个孩子，她也于心不忍。
若能就着此事，与二房彻底分割开来，倒也不错。
分家只用了三天。
二房分走三分之一家产，沈老太看着所剩无几的产业，急的直叹气。
这沈家难道真的要在她手里消亡吗？这让她死后如何去见沈家的列祖列宗啊！
踌躇间，沈老太想起了那日王业成看向成锦瑟的眼神，不由心里一动。
如果能用一个商贾女，换沈家半生平安，倒也不失为一笔好买卖。
只是这成氏说到底，也是沈家大娘子，必须要顾及她沈家颜面才是。
沈老太陷入沉思。
翌日，天气和暖。
开春的季节，万物复苏。
终于脱下厚厚夹袄，只觉身子都轻快了许多。
在成锦瑟的游说下，沈老太终于同意将沈家郊区的几块肥地出售。
可说来奇怪，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怎么一个来询问的都没有？
那几块地的价钱可都比世面少了不止两成，况且位置独道靠近水源，可是上好的肥沃田地，怎么可能无人问津。
正思索，只觉马车缓缓停了下里。
就听车夫恭敬道：“大娘子，霓裳阁到了。”
成锦瑟刚一进店，就发现李如也是一幅无精打采的样，于是问道：“这是怎么了？”
“大娘子，也不知为何，过完年咱们店的生意一落千丈，好些订好了的世家大族，宁愿赔咱们钱，也要退单，实在是太诡异了。”
闻言，成锦瑟不仅思索，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陡然划过一抹厉色。
最近遇到的事，好像明显都是冲着她来的。
为了搞清楚自己的猜测，她再次坐上了马车。
来到了望云楼。
因为酒楼对外都说是嫂嫂家的产业，所以除了汪昱没人知道她成锦瑟才是真正东家。
所以这里也成了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
成锦瑟在一楼找了个隔间坐下，和汪昱说明了来意。
汪昱立刻安排。
不一会，在成锦瑟隔壁坐下两个布衣商人。
其中一个故意大着嗓子惊喜道：“这平城果然是大地方，这里的人也都傲气得很，我听说城西那百亩肥田降价出售，都没人要，一会儿看兄弟我去给它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