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杨忠本不想这么干的,毕竟杨家人也是右相一党的。
但季伯鹰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你不干,我换个人一样干,但代价就是,杨家的人也会跪在应天门前等死。”
这某种意义上也叫恩威并施。
季伯鹰可以把杨家人捧上神坛,也可以将杨家人送入地府!
因为,他是皇帝!
应天门前的广场上,人们求饶的求饶,喊冤的喊冤。
按理说,皇上要杀贪官,一个两个还好说。
但一次杀上千个,还没有经过任何审理,便是不合规矩的。
大理寺、御史台、刑部都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甚至负责抓人的,也都是宫城内的禁军。
而至于为什么季伯鹰直接绕过了大理寺、御史台等部门,那是因为这上千名贪官中,还有不少人都是大理寺和御史台的人。
文官架空皇帝,靠的并不是兵权,而是结党。
眼下,这数以千计的京官,小到九品,大到三品,可都是右相一党的人。
这些人要是没了,整个京兆府都会出现大范围的权利真空。
这就是文官架空皇帝的方式。
通过结党,来达成对统治者的操控。
不过说到底,文官结党,总好过武将“清君侧”,现在季伯鹰能控制的军队只有宫城内的五千禁军。
这要是哪位戍边大将军造反了,那季伯鹰就只能期待有其它将军能来勤王救驾了。
此时,应天门外的广场之上……
此时的武炽依旧是信心满满,故作镇定地开口沉声道:“放心吧,陛下就是吓吓我们,他不敢杀我们。”
“在场之人,要么身居要职,要么身居高位,杀了我们?哼!”
“杀了我们,陛下短时间内去哪找那么多人来顶替我们?”
其他官员一听,也都纷纷点头迎合道:“对对!武大人所言极是!”
“陛下不敢一次杀这么多人!”
“可陛下把我们抓来到底要做什么?”
武炽沉思片刻,开口说道:“郭启刚死,陛下现在没有信得过的人,况且他早已病入膏肓,怕是……”
话说到一半,武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说到底,武炽其实对皇帝没有多少尊敬。
毕竟皇帝重病的这三年来,武炽早已完成了对皇权的架空。
就连军权,他也有!
京兆共有九支禁军部队。
九支禁军分别为四支南衙军、四支北衙军,以及一支负责城内治安的治安部队——都城卫。
北衙军属于宫城部队,受皇帝直接指挥,南衙军一般由四位南衙军将军各自指挥,互相制衡。
唯一受右相管辖的,只有都城卫。
但在武炽三年来的苦心经营下,北衙军的四支军队也已经成为了武炽的心腹。
至于杨忠……
要知道,杨家人也是武炽一党的人,所以,杨忠原本也是武炽安排到北衙军中的,为的就是想办法将北衙军也控制在手中。
如此,京兆的九大禁军便都是武炽的人了,到那时,他才算彻底架空了皇帝!
可他却没想到,眼看着自己就要彻底将权利掌握在手中时,陛下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出?
先是杀了他自己的心腹郭启郭公公,随后又轻松收买了杨家人!
要怪,就怪杨忠那个臭小子实在是太蠢了!
想到这,武炽怒视着前方城楼上,那位站在陛下身边的杨忠。
不过好在,他还是有信心的,陛下一定不敢杀他们!
“哼!病入膏肓的狗皇帝!”
……
应天门城楼上,季伯鹰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下面那群死到临头的官员们,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随即好奇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杨大人,你说,他们都死到临头了,为什么不哭呢?”
站在季伯鹰身后的两位身穿红色官袍的官员,一位,是杨忠的父亲,目前的户部侍郎,杨正。
另一位,则是杨绮罗的父亲,目前的中书省副相,杨刚。
听到陛下发问,杨正刚要开口,一旁的杨刚也语塞了一下。
季伯鹰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后可是站着两个杨大人呢……
于是季伯鹰干脆打了个哈哈道:“你们挨个说,杨刚,你官大,你先说。”
“额……”杨刚顿了顿,开口道:“陛下,右相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许多官员皆是其亲信党羽,彼此之间相互勾连,互为依靠。”
“他们之所以有恃无恐,是断定了陛下不敢杀他们。”
“毕竟他们各自手握要职,一旦他们遭遇不测,朝廷的运转必将受到严重影响,权力也将出现无法弥补的真空。”
“你也不蠢嘛!”
季伯鹰打趣道。
而杨刚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也断定陛下不敢杀这群人。
毕竟,杨刚分析得没错。
一旦右相一党全部遭到处决,那么朝廷一时间还真没法运转。
说完这话时,杨刚还打心底的狠狠地鄙视了一下季伯鹰。
哼!刚砍了郭启,还想把右相一党全都处决?你要是真这么干了,那你不仅是个暴君,还是个昏君!
季伯鹰白了杨刚一眼,接着又看向杨正:“杨正,你怎么看?”
杨正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道:“陛下,臣以为杨大人所言极是。”
“不过,他们却忘记了,陛下乃是明君,定能明辨是非,公正决断。”
这杨正的确很会拍马屁。
一通彩虹屁给季伯鹰听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于是,季伯鹰对着一侧的杨忠摆了摆手道:“杀。”
“是!”
一声令下!
一旁的杨刚和杨正两人直接愣在原地!
杨刚更是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秒,只见城楼下,数百名禁军齐刷刷地拔出长剑!
剑刃与剑鞘的摩擦声十分刺耳!
上一秒还有恃无恐的官员们,下一秒顿时面色惨白!
可此时,他们却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
现在想求饶?
晚了!
紧接着,数百名禁军气势汹汹地朝着上千名官员走去。
都这个时候了,武炽依旧好故作镇定地安慰身边的其它同僚道:“放心!陛下就是吓吓我们!他不敢杀我们!”
话音刚落,后方便传来一阵惨叫!
武炽连忙转头看去,却发现无数士兵手持利刃,行刑式的挨个手刃后方的官员!
前方的官员看了,也都吓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跑了!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拼了命地对着应天门城楼上的季伯鹰磕头!
可刚头磕下去,再抬起来,冰冷的剑刃便立即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刷的一下!
鲜血横流!
“冤枉啊!陛下!冤枉啊!冤……”
“陛下!呜呜呜……陛下快住手啊!陛下!老臣……”
“这回知道怕了?”
城楼上,季伯鹰无奈地摇了摇头,眯缝着眼睛冷笑道:“刚刚那桀骜不驯的劲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