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破了，再严重一点儿，可能会影响听力……先给你简单止血，开了药以后，你再去血液科再看一下。”
宋南双平静地坐在那里，一块块血棉花从耳朵里掏出来，又塞了新的进去。
虽然，她曾无数次地想着一了百了。
可现在，她又不想了。
一来，她得还钱，二来，凭什么她要死？
越是没有人爱她，她就越要活下去！
“让那边的医生开针凝血剂吧，这样流下去，身体也吃不消。”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医生看向她的眼神里透露着怜悯。
这小姑娘年轻又漂亮，怎么就得了那样的病？
“好，谢谢。”宋南双有一边耳朵塞了止血棉，来到血液科室门口的时候，敲门稍微大了些。
“进。”
年轻的男医生看着电脑里的病例，轻声笑道：“上次要喝酒的是你？”
“嗯。”宋南双看着男人的背影，有些迟疑，“之前的刘主任呢？”
“退休了！怎么？你是不放心我？”祁临推了下桌子，身下的椅子随即滑开了一段距离。
男人隽秀的脸，出乎意料的英俊。
“不是，只是上次上次给我诊断的是刘医生，所以我想……”
“现在，你的主治医生是我了！祁临，下次挂号报我名字。”男人一双凤眸打量着她的脸，轻笑道：“这是跟谁打架了？”
“祁零？”
骑零？
这名字，倒是也好记……
“祁临！你这耳朵，看来是落毛病了！”祁临从桌面儿上抽了一张名片，塞到她手里说：“我看你不懂的挺多，以后不懂的，先给我打个电话！”
“啊……谢谢。”
竟然是私人电话！
虽然他很年轻，但责任感还满强的。
“考虑好了没有？”男人看着她，修长的手指转着手里的圆珠笔。
“啊？”
此时，宋南双的表情像极了空耳网红猫。
清澈的眼底，充满了懵懂。
祁临噗呲一声笑了，“不是，你那边耳朵也听不见了么？我问你，考虑好治疗时间了没有？之前不是说，没时间么？”
“还没有。”宋南双垂下目光，心虚地攥紧了药单。
“你治病没时间？”祁临扔掉了手里的圆珠笔，抱着胳膊看着她，“怎么着，要弃疗了？二十四岁，一门心思就想着英年早逝？”
“没有。”宋南双被问得心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是怎么个意思？趁着能治的时候赶紧浪，不能治了就往地下一趟，哭着求别人救你？”
话虽然难听，但宋南双听出对方是想让自己尽快治疗。
“不是，只是工作有些忙，我药都是按时吃了的。”
“工作忙？你都这样了，还有老板让你加班呢？”祁临笑了，英俊明朗的脸上多了几分痞气，比着大拇指说道：“你家老板，胆儿真大。”
“祁医生，我还吃之前的药吧，等假期了再系统治疗，我感觉吃那个药，还是有用的。”
“呵，有用的，不至于血流干。”祁临拉着桌角儿，椅子瞬间位移到了电脑面前。
他快速敲了一行字，凝眉说道：“去领药吧。”
“医生，您开了几盒啊？”宋南双看着电脑里的一盒，忍不住说说道：“能不能多开几盒？我可能一段时间不能来医院……”
啪嗒！
圆珠笔扔到桌面儿上，祁临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欲言又止地说：“我要是说多了吧，容易被投诉，说少了呢，是真憋得慌！
让你治疗你不治疗，光靠吃药抑制？你现在的情况，你自己没有感觉？”
“我今天可以打个点滴，那个不是见效快么？祁医生，拜托你了，等我休息了，一定来住院。”
宋南双祈求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医生会这么不好说话。
早知如此，之前就多开一段时间的药了。
“求我害你？可真是新鲜喽！”祁临把单子交给她，面无表情地说：“点滴去走廊点吧，病房没了！一天点滴没多大用……我这里有个中药方子，你自己去药店弄。”
“好。”
既然要活下去，那就得积极治疗，中药再苦也得喝。
“这个中药呢，也不治本，只能让你的状态稍微好一下，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
“好。”
宋南双没想到，他还懂中医，连忙挽起胳膊递给了他。
“睡眠可以，但是肾虚……你是熬夜了？还是纵欲了？”
“我……”宋南双脸色刷一下红了。
怎么什么都能把出来？
“宫寒，贫血必然会宫寒的，这也是废话。”
男人念念有词地说着，眉心又蹙了几分。
宋南双大着胆子问道：“医生，我是不是……还不会死？”
虽然他不像之前的老医生，说话温柔总是鼓励她。
但看得出来，他是个真性情的人。
“死？你要是喝酒，成天喝得胃出血，也不是不容易。”
言外之意就是，好好保养，一时半会还是死不掉的。
“谢谢医生，那您是学中医的啊？”
“我家就是开中医馆的！我考了证的，不会给你乱开药的。”男人快速在本子上写着字，但宋南双能看懂的并不多。
“那您家医馆在哪里？”中药虽然难喝，但是比住院要方便得多。
“问这么多干什么？”
祁临敲了敲桌面儿说：“按理说，我是不该给你开中药的，但是……”
“我明白。”宋南双接过药方之后，连连道谢。
中医挂号可不便宜，而且优秀大夫都是有看诊名额的。
排队都是一个小时打底，她排了两次都放弃了。
“对了！”男人抬起头，神态认真地看着她说：“禁欲！上次刘主任跟你说过没有？”
“说了。”宋南双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好像个透明人。
她现在身体虚弱，能少折腾就尽量少折腾。
可有时候，她实在是没有办法禁……
“嗯，去吧。”
男人转过身，表情凝重地盯着那张病例。
拿起电话，播了个号码。
“爷爷，我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病人，您帮我看看……爷爷您就帮我看一下吧！明天回家给您坐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