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女女十几个人,他们有去扯纪莹头发的,有去扒她衣裳的……他们表面虽在怒吼,心中却在狂欢。
顾凉月看见那些人打着正义的旗号,泄私愤,行龌龊之事,虽不齿,心里却别提有多畅快了!
纪莹前世除了坑害她,算计她,也害了不少人,毁了不少家庭,她当有此报!她一点儿都不冤枉!
看着眼前越发失控的局面,即便柳氏相中了纪莹高高隆起的肚子,也不由低下头,歇了想要上前救人的心思。
看着冷血的谢家人,顾凉月又狠狠踹了谢云舟一脚,放声吼道:“我要和离,和离书,你写还是不写?”
谢云舟仰面躺在地上,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他使劲儿喘了两口粗气,才费力吐出两个字:“不写!”
休了才是下堂妻,一分嫁妆不用还!和离他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顾凉月冷笑,瞬间将他一只手踩得血肉模糊。
谢老太太见眨个眼的功夫,她的宝贝孙儿都要被顾凉月那个小毒妇磋磨死了,脑袋里“轰”的一声,气得眼睛都充血了。
她不管不顾地推开旁人,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举着拐杖,直直朝顾凉月后脑砸去……
“小心!”
众人见状,惊叫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老太太的拐杖上有个完整的木雕鸠鸟,鸟喙尖锐,这若是砸了下去,会死人的!
电光火石间,顾凉月腿窝一疼,忽地摔倒在地,皱眉发出一声闷哼。
谢老太太扑了个空,径直朝前面栽去……
还好没打到!!
众人刚松了口气,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哇哇”哭声骤然响起,吓得大伙儿一激灵。
快,快看!
造孽啊,那谢老太太拐杖上的鸟喙,竟扎进了正好朝谢侯爷跑来的孩子眼里!
惊慌下,谢老太太一把拔出拐杖,像捧着烫手的山芋一般,紧忙丢到了一旁。
奔涌的鲜血登时找到了出路,汩汩而出,那孩子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见状,谢老太太一下子瘫坐在地,瞪大眼睛,双手颤个不停:“老老老,老身不是故意的!快,快送这孩子去医馆!”
“啊——”纪莹突然发出惊恐凄厉的尖叫,嘴里一边嘟囔着“恒哥儿”,一边朝那满脸是血的孩子爬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谢云舟瞧着眼前这一幕,几乎晕死过去。
纪莹哭得撕心裂肺,冲谢老太太就吼:“他是我跟云舟的孩子,是你的重孙儿!你毁了他,你毁了他啊!”
“你们都是凶手!都是凶手!”她扫视人群,想记住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
顾凉月怔住,除了纪莹肚子里的,他们怎么还有一个孩子?
谢云舟也满肚子疑惑,顾凉月怎会找到这里的?
她是因为早就知道了他与阿莹的事,才把嫁妆送走的?
贱人!她竟敢算计他,让他当众出丑?
看他回去后怎么收拾她!
视线掠过满脸是血的孩子,谢云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他是我收养的孩子!快送他去医馆!”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人前!
闻言,纪莹瞬间噤声,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谢云舟。
瞧着她的神情变化,顾凉月眸色愈来愈深,这个孩子,一定有问题!
“让开!”管家陈富从纪莹怀中抢过孩子,急得抱着那孩子拔腿就跑!
下人们纷纷脱下自己的外袍,急忙往谢云舟身上盖,奋力驱散围观的百姓。
“刚才起哄伤人,侮辱人的有你吧?是你吧?小心我们去报官,将你们通通抓起来吃牢饭!”
“谁家的热闹都敢看?疯了吧都?滚滚滚!都散了!”
围观众人默默翻着白眼:不过是个破落户,在这儿端什么架子?
就不走!!
谢云舟终于被抬上了马车,谢老太太一想到她宝贝孙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模样,心里便跟针扎似的疼。
她死死盯着顾凉月,眼神晦暗难辩,几息后,理智占据了杀人的冲动。
“顾凉月,当街伤人,打的还是自己的夫婿,你当真以为老身不敢报官吗?”
骂得久了,顾凉月声音都有些哑:“于情于理,今日这事我都说得过去!况且,我有免死金牌!”
小贱人!
还敢跟她提免死金牌?那是她谢家的东西!!
瞧着她异常冰凉的眼神,谢老太太双拳紧攥,闭眼深呼吸了几次,才咬牙切齿地道:
“谢家的族老们还都没走……老身倒要看那免死金牌,管不管得了休妻之事!”
“嗯。”顾凉月不以为意:“我也很好奇!”
眼下秦氏知晓了一切,成安侯府必定要热闹一阵的,她很好奇,是秦氏对付谢云舟的动作快,还是谢老太太的动作更快?
谢老太太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道:“我们走!侯夫人有护卫,自己会回去!”她被气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手脚隐隐发麻,走路都打着晃。
她刚才可都看见了,这个小贱人不知从哪儿雇来的那群小喽啰,早就偷偷溜走了!
这深更半夜的,她可千万要出点儿什么事儿才好!
见谢家人都回去了,一直趴在屋脊上的秦氏赶忙爬了下去,扶着身旁嬷嬷的手,悄悄钻进一顶小轿。
“赵嬷嬷,我要尽快知道有关这个女人的一切!”
“是!夫人!”
顾凉月望着渐行渐远的谢家人,垂首使劲儿捏着眉心,神色十分疲惫:“听荷?墨薇?”之前让她们把风,怎么到现在也没个人影?
无人应声,顾凉月瞬间警惕!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她心中不安,刚要冲出人群去找人,躲在巷子里的孙枳梦吸了吸鼻子,使劲儿抹去脸上的眼泪,也款步走了出来。
顾凉月忍不住勾唇笑出声来,“所以你刚才一直躲着看热闹呢?你不是说谢云舟从始至终只爱你一个人吗?”
孙枳梦这会儿心思完全不在顾凉月身上,她只恶狠狠地瞪着依旧瘫坐在地上,被人扒得只剩下个肚兜和亵裤的纪莹。
纪莹也直勾勾地瞧着她,不多时,她嗤笑一声后,不紧不慢地起身,准备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