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月淡淡点头,眼下成安侯府没了往日奢靡气派的模样,她倒是好奇,纪莹还会像从前那般,一走了之吗?
“主子,秦氏的儿子……”
“青枝……”顾凉月温温柔柔地打断她的话,“你出身黑影卫是吧?”
青枝点头。
“我知道,黑影卫的每一个人,对霍钰从来都是绝对的忠心……他曾有恩与我,我不想看他出事。”
“主子想说什么?”青枝拧眉。
“他身边那个沈未,不是值得你们信任的人!”见青枝脸上突然有了怒意,顾凉月拿起一旁的包裹放到她眼前。
“你信不信我的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你的主子,你得听我的!”
“这里面有是各种解毒伤药,你拿着它,立刻去追霍钰,暗中保护他。”
青枝凝眉看着顾凉月,眼底尽是犹疑……
顾凉月:“这是命令。”
……
雷声轰鸣,大雨倾盆,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各种沉闷扰人的声响,顾凉月阖眼躺在摇椅上,眉心渐渐蹙起。
真的是……想睡个午觉都不得安生!
“听荷,咱们在这国公府住了都快二十日了吧?”青枝走了也有二十日了,不知她有没有找到霍钰……
这天气也太闷了!
“听荷,等雨停了,收拾一下,是时候该回侯府了。”
这四下漏风的凄苦日子,谢云舟差不多该深刻体会到有多煎熬了。
“妹妹这就要走了?那破败不堪的成安侯府有何好回的?”听着那道清亮的女声,顾凉月瞬时睁眼,起身往门口走。
“这么大的雨,大公主怎么来了?”
顾凉月快步迎上那面容姣好的妇人,她唇角噙着笑,每走一步,发髻上的钗环便发出清晰的脆响,若是宫里的教导嬷嬷看见了,难免要偷偷念叨几句。
可就是这么恣意活泼,又十分爽朗的女子,前世没了儿子后,竟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迅速苍老,最终含恨而死了。
“本公主可不是特意来看你的,我是来看我家璋哥儿的,顺便看看你!”
说着,她将手中食盒递给急忙赶过来的听荷,挽住顾凉月的胳膊就往屋里走。
听荷悄悄打开食盒往里看,唇角高高扬起,这里边都是小姐爱吃的点心,只是做起来颇费功夫,大公主有心了!
“听说谢云舟带回去的那个大肚子女人,这会儿孩子都生了!回去多糟心啊,你且在本公主这儿住着呗!”
听得这话,顾凉月嘴角的笑容缓缓一滞,愣怔了几秒她才沉着脸问:“公主这话说的是真的?”
大公主眉头一压,语气明显不悦:“自然是真的!整个盛京城都知道的事,我还能骗你不成?”
顾凉月神色铁青,周围鸦雀无声。
眼见她快要把指甲掐进肉里了,指节处泛白,大公主急忙去掰她的拳头。
“哎呦呦!我的妹妹呦,可不敢这么使劲儿,你这手多金贵啊,可不能弄伤了!”这可是救了她宝贝儿子的手,是能起死回生的手,若为了渣男贱女落了伤,多不值得!
“听公主这么一说,那我更得回去看看了。”顾凉月咬牙切齿,眼底似要喷火,“我总得知道,谢云舟打算怎么安置她们母子吧!”
啊?
这是要打擂台吗?
大公主眼珠子乱瞟,心说这可有意思了!
“听荷!快去收拾东西,雨停咱们就回去。”
“是,小姐。”
大公主仔细摸着顾凉月的手,看着前方时眉目冷冽,瞬间沉静下来的她,不再那般欢脱,反倒有了几分上位者的威压。
“不去看上一眼你大概也不会死心……也罢,我派一队人跟着你,万一打起来,你也有个帮手。”
她别过头淡淡地白了顾凉月一眼,语带嗔怪:“就没见过哪家的夫人小姐,出门儿身边只带一个丫鬟的!”
她是真心感激顾凉月,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她,皇家兄弟姐妹众多,亲缘却很寡淡。
放眼整个盛京,谁与她来往不是毕恭毕敬的,想攀关系套近乎求些什么?
可顾凉月不一样,这些日子以来,她眼中只有救人一事,对她的态度也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与她相处,让她感觉很是轻松自在。
退一万步讲,他日她若真的坑害于她,她也绝无怨言,他们整个齐国公府的命,可都是她救的,无非是再还回去罢了!
只是,那日推她儿子下石阶的那家人,她一定要找出来,绝不放过!
“公主?”呵,这怎么劝着劝着她,自己愣神儿了?
“嗯?”大公主打了个激灵,指着她身边最得力的嬷嬷道:“明日吧,明日你陪她走一趟……不行立马把人带回来!”
……
与此同时,成安侯府里,刚能勉强下地的谢云舟,看着不断往下滴答水的屋顶,和屋子里四处可见的锅碗瓢盆,满面阴霾。
不远处突然传来“轰”的一声,他急忙出门查探,不小心牵扯到身后一处始终也不好的伤,疼得直咧嘴。
“怎么回事儿?”
“侯爷放心,没伤到人。”管家急声回道。
离主院儿不远处,赫然出现了一片废墟。
区区一场雨,竟然把府中的最显眼,最引以为傲的阁楼冲倒了?
秦氏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谢云舟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场景,神色崩溃。
“赶紧,赶紧收拾,雇人……”谢云舟本想说雇些泥瓦匠,把府里好好修缮一番。
可他昨日才知道,不但他兜里空空,这府里账面上,更是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了,最近府中吃的用的,全是赊来的!
他也算是金尊玉贵长大的,从前有老太太,有秦氏,别说他从未为银钱操过心,就连府中的大事小情,他也从来都没有插过手啊!
这日子怎就过成了这样?
都怪那个顾凉月!
不行他得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