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康高兴,他不在意别的,只觉得女儿少遭罪就好。
“志成和我说了你住院的事,娃,咱先家里休息着。”
李亦宁点点头。
父女二人回了田里小屋。
推开门,李亦宁微微一愣。
大块大块的好煤炭摆在门口,新添置的火炉亮堂堂。
先前勉强能用的窗户也修好了,拉拉门,才发现,门后锁拴都多添置了几道。
“志成那孩子心好,送东西也不打招呼,留了纸条就不见人了。”
“爹想着,回去也是吵得人头疼,便将屋子给你整了整。”
李亦宁心里欢喜,她不愿听旁人唠唠叨叨,住在这正合心意。
“爹,谢谢您。”
想着改过去,重迎好日子,李亦宁像没事人一般收拾起来。
眼瞅太阳落山,李健康叮嘱几句就回了家。
“娘,娃娃有城市户口了!”
进门李健康通知下去。
王素珍“啊”了一声,皱巴的脸皮簇起几道褶子。
她正准备训家里生了个不知好歹的女子,没成想,得了个惊喜。
这时候的城里户口稀罕啊,像是拿到铁饭碗似的。
有了户口,别说粮油面粉啥的每月都有,就搞工作,那都是优先分配。
“祖上有德,总算出来个城里人!”
王素珍眼里的厌恶压下去,洋洋得意的站去村口宣扬。
得知消息的李广荷顿生不满。
凭啥啊!
感情自己塞五百块钱过去是给小贱蹄子做好事?
“俺的个亲娘哎!小小读书,紧着要城市户口都没得到,怎么偏偏就落在李亦宁身上了。”
“小小还有机会去城里发展啊,李亦宁浆糊脑袋,她得了有啥好啊!”
为着给女儿争,李秀荷进院子就甩鼻涕,躺地上翻滚,她咋想,都觉得吃亏。
“别犯浑了!小小的事情你自己不紧着张罗,再说了,亦宁有城市户口和小小又不犯冲突。”
李健康反驳。
“那丫头,说来是咱村文化高的高材生,实际上呢,五年下来,给人当了保姆。”
“小小脑袋瓜子比她灵光,就差个机会,我不服气!”
李广荷心里充斥着嫉妒,说话的嘴恨不得撇上天。
自己费牛鼻子劲才找去沈意家中,又是说好话又是塞票票,没成想,得好的是李亦宁!
“死妮子凭啥啊?”
“娘,她是不会为咱家想的,有城里户口咋样,指不定哪天就又一个人奔去城中,不与家里联系。”
“小小不一样,我自小带在身边,小小说了,以后买了大房子,将您接城里去享福,您得去帮她讨个说法。”
在李广荷三言两语的撺掇下,王素珍来气。
说来也是,五年,自己这老太婆都没进过城里,亲孙女还不比外孙女讨人喜欢。
王素珍脸上得意神情消失,满是阴狠的拄着拐杖和李广荷找去了田里。
“养你一场,真成别人家的了是吧?一点儿都不懂得为自己家里人考虑,小小户口的事你咋没办妥?”
“死丫头片子,你是存心想踩着小小吧。”
此起彼伏的谩骂声又传了进来。
李亦宁知道,定是李广荷知道自己有了城市户口,所以才急眼的跑过来撒泼。
“俺去城里一趟,你不将俺这个亲姑姑当回事儿就算了,怎么连小小也不多放在心上?”
“要不是你没娘照顾,小小哪会享受不到全心意的疼爱啊,养你这么大,转头不认人!”
李广荷双臂交叉于胸前,脚不住的在地上点着,态度极其恶劣。
怒火涌上心头,李亦宁起身,门外的二人哪是说气话,明明是见不得自己好。
“天天找来我面前闹什么啊?”
“自己不舍得为小小的事情花钱,真以为走个过场就能够把城市户口落下来啊?”
“不晓得干好事为子女积福,整日口无遮拦,受够了!”
一改往日窝囊模样,推开门,李亦宁便将所有的实质摆了出来。
欺负李亦宁惯了,都当她是个软弱性子,没成想吵起来气势足的很。
“从小到大,你和奶奶就对我各种挑刺儿,既然看不惯,那我就带着新户口去到城里发展!”
李亦宁只想过些消停日子,瞧着追上来的李健康,她稳着情绪开口道:“爹,我想好了,城里工作机会多,小姑和奶奶见不到我好,那我偏要干出番事儿。”
“东西我全都收好了,等到了城中我就和赵志成联系,和他学着做生意去。”
李健康抿嘴。
对于王秀珍和李广荷的找事儿,他无法阻拦。
平日开口劝上两句,母女二人就像吃枪药一样四处开炮。
“娘,小妹,你们就安生一点吧。”
李健康的语气近乎哀求。
“爹,我熟悉城里,您别担心。”
不愿让父亲为难,李亦宁心下决定,回屋提包。
要收拾的东西不多,装好紧要的,李亦宁就快速赶往了车站,她得坐上最后一班车。
“我呸,瞧这死丫头厉害的。”
“去了城里又咋样?有苦头是她吃的!”李广荷恨恨道。
没人受气,李广荷撒手回家,李健康搀扶着王素珍离开,又是闹得不欢而散。
车站这边,售票员正嚷嚷通知快些。
李亦宁紧紧书包,快跑过去,倒也得亏来的及时,赶上了最后一趟,找上座位的李亦宁大口喘气,缓过来后转头看向了窗外。
心里阵阵酸楚上涌,除了父亲,她是真不想再回村子,小姑和奶奶针对没够的。
待车子启动后,李亦宁将攥的皱成一团的纸拿了出来,上面是赵志成留的电话号码。
犹豫好半天,见车子出了山里,瞧见顶起的屋子,李亦宁终于下决心拨通了。
“赵志成,你说的话还算数吗?我可以过来投奔你,跟着你学习做生意吗?”
话说出,李亦宁忐忑的很。
脾气上来跑出村子没问题,可要是赵志成只是客套,那接下来真是无处可去了。
“必须算啊!你啥时候来,拿好主意没?我开车接你去!”
赵志成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来,马上寻着车钥匙。
“还有半小时就到车站。”
李亦宁声音嗡嗡的,垂下来的那只手将衣服拧了又拧。
“神速啊,等着!”
赵志成激动,隔着电话,他的喜悦都要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