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雨柔仰起头来,露出一双泛着猩红血丝的眼睛。
她脸色狰狞,厉声嘶吼,“你这般睚眦必报,张扬绝对是被你毒死的!”
面对李雨柔声嘶力竭的质问,陆云曦依旧面不改色。
她在所有人伸长耳朵,好奇张望的时候,直截了当地承认。
“是,张扬是我杀的。”
李雨柔闻言,当即大喜过望,扭曲的面容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太好了!
只要这贱人敢承认,她就能顺势拉她下水!
她李雨柔不好过,别人也休想安稳!!
思及此处,李雨柔立刻转头看向宗主和长老们,边伸手怒指着陆云曦,厉声控诉,“宗主,你能听见了么?陆云曦承认了,是她杀的张扬,你们快把她逐出神衍宗啊!”
然而她有条有理的一番控诉,却迎来全场的寂静无声。
李雨柔神情错愕,怔愣当场。
这是怎么回事?
宗主为什么不下令将这贱人逐出师门?
明明她就是杀人凶手啊!
眼见李雨柔满脸诧异,陆云曦低着头,突然缓缓笑了起来。
只不过笑声之中,却让人只觉毛骨悚然。
陆云曦继续抬腿往李雨柔的方向走去,声音冰冷刺骨,令人就算置身于烈阳高照下,也止不住打寒颤。
“张扬平日里张扬跋扈,无恶不作。我杀他,是为民除害。”
“至于你,先是指使张扬杀我,又利用蒋楚楚暗害我,现在还将我最好的朋友打成重伤。”
“李雨柔,我就算是杀你一千次一万次,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陆云曦说完后,迎着李雨柔逐渐绝望的眼神,她抬手一招,那柄淬了毒的灵剑,立刻出现在她的手里。
陆云曦刻意放慢脚步,灵剑甚至因此在地面上迸发出细微的火星子。
李雨柔大脑一片空白,她环顾四周,赫然发现没有半个人为她求情,更没有人救她。
这,就是墙倒众人推的感觉么?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
她就是想要为亲人报仇而已啊!
凭什么陆云曦就能置身风波,又能独善其身?!
李雨柔捂着脸,突然难以抑制的痛哭出声。
与此同时,陆云曦已经行至跟前。
她毫不犹豫的提起了灵剑,剑刃直指李雨柔。
“李雨柔,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针对我。”
“可你有没有打听过陆家对我都做了什么?”
李雨柔猛地抬起头来,她满脸泪水的望着陆云曦,唇瓣蠕动着,最终没有说半句话。
陆云曦却突然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落下一击剑斩!
可能这世间就是有这么一种人,刚愎自用。
总认为自己的是对的,自己没有错,把任何错误都推卸给别人。
砰的一声!
李雨柔狠狠摔在了地上,彻底绝了声息。
解决了李雨柔后,陆云曦才重新回到凤依依的身旁。
在花花的帮助下,此时的凤依依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
只不过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赶紧伸手抓住了陆云曦。
“姐妹,你不要听李雨柔胡说八道。”
“我从来没有后悔和你做朋友,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就是这么一席话,让面对各种岌岌可危局面的陆云曦,红了眼眶。
凤依依说完之后,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花花因过度使用灵力,在富贵的搀扶下,疲惫不堪地回到了储物戒内。
至于神衍宗的宗主,见事已至此,他不由分说朗声宣布:“此次强榜争夺战到此为止,能进入龙魂秘境试炼的是陆云曦,林清宇,江沐舟……”
在宗主宣布名单的时候,陆云曦已经和江沐舟扶着凤依依回去了。
等安顿好了之后,陆云曦重新回到了比试台,目的是为了拿回掉落的面具。
可找了许久,甚至是询问旁人,都一无所获。
陆云曦难掩失落,只能灰溜溜地回到红莲水榭。
不过也不打紧,她抓紧时间再整一个就是。
还好君夜天那尊煞神还在上修界,不然被他知道她就是他要找的人,那可就完蛋了!
陆云曦侥幸地安慰着自己,边伸手推开了门。
不料门才关上的同时,她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陆云曦脸色一黑,心道哪个趁虚而入的采花贼,居然敢进她的房间!
随后就抬起了手,胳膊肘往后狠狠捅去!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隐忍克制的声音——
“是我。”
这熟悉的语气,登时就让陆云曦浑身一僵。
是君夜天这尊煞神!
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她还真是长了一张乌鸦嘴!
陆云曦身体紧绷,根本就不敢转过身去。
现在的她面具丢了,转过去就是找死的节奏!
不料,君夜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境,往日冰冷的嗓音里,竟藏了几分戏谑。
“你是在找这个么。”
陆云曦眼角余光匆匆一扫,赫然发现君夜天这厮手里拿着的就是她的面具!
我去,搞半天,原来是被他顺走了!
这么说来,他看到了她的长相了!!
现在看来,掩饰已经没有用了。
陆云曦无奈地叹气,爱咋地咋咋地吧。
她现在无比庆幸,契约还在,不然今天就得身首异处了!
自我催眠了好半天后,陆云曦才破罐子破摔地转过身去。
在窗外投射进来的残阳映衬下,君夜天依旧穿着那身绣着云纹的黑袍,面部轮廓依旧冰冷,可眼里似乎有什么变了,有点柔和?
难道说这煞神是撞到什么好事了?
说不准,她还能趁此机会,争取从轻发落呢!
陆云曦如是想着,期期艾艾地开口,“那什么,我五岁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所以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把你得罪了。”
“而且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如……”
话语未尽,额头上先是被人轻轻一弹。
陆云曦下意识的捂住,眼神不悦的瞪着肇事者。
谁知后者却少见的勾了下嘴角,虽然速度很快,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可陆云曦还是敏锐地发现了!
“傻子。”
“你一直戴着面具,就是怕本尊寻仇?”
陆云曦立刻将君夜天史无前例的轻笑抛之脑后,忙不迭点头。
君夜天见状,继而缓缓道:“你不是本尊的仇人,相反,是救命恩人。”
陆云曦:“???”
什么情况?
到头来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陆云曦自我腹诽了片刻后,目光幽幽落在被君夜天拿在手里的面具上。
这面具可是她五师父给她的,虽然没什么卵用,顶多就是用来遮脸。
可说到底也是师父所赠,哪能随随便便就让别人拿了去?
念及于此,陆云曦当机立断把手杵到了君夜天的眼皮子底下,“既然这样,你能把面具还我了吧?”
迎着陆云曦眼里的焦急,君夜天心头竟有些不悦。
他垂眸打量起手里的面具,翻来覆去仔细端详,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女人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难道说……
电光火石间,一个猜测在君夜天脑中缓缓形成。
东西不特别,那么就只能是特别的人送的了。
君夜天越想,也觉得自己真相了。
他立刻就将面具藏到了身后,“本尊捡到了,就是本尊的。”
君夜天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顿时让陆云曦愣在原地。
这是那煞神会说的话?
她难道出现幻听了?
可事实是,某人将那面具藏于身后,那副架势,显然是打算耍赖到底了。
陆云曦柳眉微蹙,立刻伸手朝君夜天身后袭去。
君夜天反应也极为迅速,赶紧伸长手臂,将面具举高到了头顶上空。
陆云曦也不甘示弱,踮起脚尖,甚至是原地蹦起,奈何君夜天就是打定主意不还她了!
几番下来,陆云曦也有些气喘吁吁,她面颊红润,鼓起腮帮子斥责,“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啊?你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瞧着陆云曦腮帮子鼓鼓的,君夜天竟鬼使神差的产生了想要捏一捏冲动。
不过理智很快就限制了他的行动,他不假思索道:“跟你学的。”
“你!”向来怼天怼地怼空气,从未吃过败仗的陆云曦,当场气结。
她实在是捉摸不透,不过是十来日不见,这人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一样。
还是说,因为她幼时救过他,这尊煞神才不再继续一副欠揍的装逼嘴脸了?
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有人不愿还,她就只好硬抢了!
陆云曦打定主意后,立刻扑上前去。
没想到陆云曦会如此锲而不舍的君夜天,鎏金色的瞳孔逐渐幽深下去。
这面具绝对有猫腻!
在几番尝试无果之后,陆云曦突然灵机一动。
她掀起清亮的眸子,冲君夜天狡黠一笑。
后者在接触到这从未见过的笑容时,一时间有些怔愣。
但下一刻,他的腰,就直接被人抱住了!
一股熟悉的清冷幽香,跟着钻进鼻子里。
君夜天瞬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陆云曦也趁此机会,一把抢过面具,心里暗道,这招果然有用!
可即便是手上空空了,君夜天还是缓不过神来。
又来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只要来到下修界,接触这个女人,就会有这种怪异感!
君夜天垂下眼睑,伸手捂住了眼睛。
可即便如此,方才那女人不轻易展露的笑靥,却早就深刻脑海,由不得他驱逐。
紧随其后的是,他的心脏突然剧痛不止!
原本死寂的丹海,也跟着翻江倒海!
这股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君夜天脸色苍白下去。
被封印多年的情根,骤然死而复生!
君夜天瞳孔猛然紧缩,当初前任帝尊遭受到至交好友的背叛,帝宫险些一早覆灭。
后来,前任帝尊在陨落前,就封印了他的情根。
目的是让他能够冷情冷心,不为七情六欲所扰。
可现在情根动荡不止,隐隐有破开封印的预兆。
这一切难道表明——
他动情了?!
背对着君夜天的陆云曦,浑然不觉。
她心满意足的将面具收回了储物戒内,这才察觉出丝丝不对劲。
她赶紧转过身去,就见身后的君夜天剑眉紧锁,满脸痛苦。
她心下蓦然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想太多,陆云曦赶紧搭上了君夜天的脉门。
这才发现,他体内灵力紊乱,丹海翻涌不止。
“你这是怎么了?”
面对陆云曦的发问,君夜天后退一步,“你离我远一点。”
但此时,陆云曦又岂会放任他不管?
其实让她诧异的是,他们明明有着契约,照理说她应该也会受影响才对。
可现在,却分毫未损。
顾不得太多,陆云曦赶紧祭出了九转定魂针。
“一针定神!”
九根金针各就各位,插进了君夜天的穴道中。
就见原本还痛苦至极的君夜天,已经稍微好转。
陆云曦这才上前,将他搀扶到了床榻边,“你先休息会。”
君夜天也没有拒绝,依言躺下。
他眼神迷茫,盯着床顶,一言不发。
远离法,逃避法,都不管用。
甚至可以说,躲到上修界,他时不时还会想起这女人。
既然如此,那不妨尝试着去面对,去正视!
君夜天如是想着,身旁却传来陆云曦的长吁短叹,“看来帝尊不是那么好当的,落下一身病根。”
这话,登时就让君夜天想要当场咳血。
什么叫做病根?
这些都不是他与生俱来的好吧?!
可不等君夜天据理力争,房外突然传来了叩门声。
一声接过一声,很是着急。
陆云曦眉心微蹙,“哪位?”
“是本尊。”
“本尊有事要问你。”
这低沉的声音,顿时让陆云曦满脸错愕。
是神尊司珩!
可他不是表明不想和她有半点接触的么?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陆云曦思索了片刻,便打算迈步去开门。
却在这时——
温热的大掌,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陆云曦转头看去,就见是躺在床榻上的君夜天。
不过此时的他双眼紧闭。
陆云曦动了动手腕,想要挣脱开。
可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最后,她只好无奈道:“明日吧,我有些乏了。”
话音才刚落下,房外就再没有了任何动静。
陆云曦见君夜天显然睡去,她只好坐在了床榻边,开始运转灵力,修炼起来。
毕竟与其殚精竭虑,不如强大起来。
这样就算这煞神再威胁她,她也不足为惧了!
而原本该是睡去的某人,好看的薄唇却扬起了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