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汐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悄然滑落。司徒清心中焦急,无暇去深究其中缘由,只能全神贯注地将自身的灵力注入秦汐体内。
与此同时,缠绕在楚沧溟肩膀上伤口的黑气也逐渐逼出体外。经过一番努力,两人终于收回灵力,秦汐轻轻扶住楚沧溟摇摇欲坠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榻上。
司徒清擦了擦脸颊的汗,视线从楚沧溟身上转移到秦汐身上,虽然她心里很想问为什么一个傀儡体内有这么强大的灵力,但是她还是忍住了,转而关心道:“楚沧溟体内的黑气太难剔除了,你还好吧?”
秦汐此时确实不太好,她感觉自己内里空空荡荡的,四肢也有些发软,她看了一眼楚沧溟,悬着的心微微放下,转头对司徒清说道:“我没事。”
司徒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
秦汐也紧随其后,直奔乔域而去。
她的手刚搭在乔域肩上,就听见司徒清的声音,“乔域没事,你先缓一会吧,还有我在这呢。”
秦汐手一顿,声音闷闷地说,“不做些什么,我会自责。”说完,便固执地想要给乔域疗伤。
司徒清眉毛拧在一起,心中却是想着这个傀儡在自己面前一点儿也没有在楚沧溟面前听话。
不过秦汐到底还是没有给乔域疗伤,从她的手搭在乔域肩膀那刻,他就醒了。
“不用,我没事。”乔域温柔地笑着说道。
秦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乔域抢先道:“我有事,一定会找你给我疗伤。”
闻言,秦汐才放下心来。
乔域看着秦汐苍白的脸色,担忧道:“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司徒清也附和道:“不准说不用,你这脸色比鬼还差,快去休息。”
秦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指了指心脏,声音有些雀跃,“这里感觉很好,就像吃到草莓蛋糕,跟自责不一样,这是什么感觉?”
司徒清闻言鼻尖一酸,还没说话,便听乔域说道:“开心,这是开心的感觉。”
秦汐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喜欢开心。”
司徒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推着秦汐往外面走去,“好啦,快走,赶快去休息,再说我就要哭了。”
乔域望着二人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司徒清安顿好秦汐之后便去了地牢,若不是圣女被地牢关着,也许在血蛊的控制下也和石明一起被埋在废墟之下了。
打开地牢的门,却看见了一个女人惨白着脸蹲在圣女的旁边,而圣女的嘴角不停地溢出鲜血,司徒清脸色骤变,“你是谁!”
蹲着的女人正是之前和楚沧溟合作的怨灵,只是司徒清并未见过她,还以为是漏网之鱼。
“我不是要害她,你快救救她,她吐了好多血。”怨灵像是抓到了一个救命稻草,直接跪在地上,不停地乞求司徒清。
“你不用这样,我会救她的。”司徒清也看出来这个怨灵对圣女并没有恶意,连忙扶起了她。
这个地牢里面无法使用灵力,司徒清立即背起圣女出了地牢,回到了村长家里。
乔域看见司徒清背着一个重伤的女人回来,吓了一跳,“这是谁?”
司徒清面色凝重,手上动作不停,眼皮都没抬地回答道:“被石明迫害的圣女。”
她的灵力探入圣女体内的那一刻,脸色骤变,五脏六腑已经如同摆设,几乎没有一丝生机。
她眼眶湿润,怕是无力回天了。
怨灵看见司徒清的表情,心一下子跌到谷底,她的手颤抖着去拉司徒清的胳膊,“我求求你,你救救她。”
司徒清红着眼眶回答,“好,我一定会尽力,但是我要告诉你,即使救下来,她也活不了多久....她的内脏已经全部损坏,丧失全部机能了。”
怨灵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嘴里重复着,“活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
“她的身体已经被石明改造了,现在的她没有石明供养的养分,根本撑不下去。”司徒清声音哽咽道。
活着对她来说才更煎熬。
怨灵泪如雨下,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的孩子,她本以为石明死了,女儿就解脱了,现在告诉她,他们早已变成了一体,为什么那么残忍。
或许是因为司徒清的灵力维持,也或许是她再最后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圣女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看着门口照进来的太阳光,轻声说:“好久没有见过太阳光了..能把我带到外面去吗?”
一双眸子里满是渴求,司徒清心中酸涩,“你现在需要休息。”
圣女摇摇头,“我休息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司徒清声音哽咽,“我还能救你...”话还没说完,就被圣女打断。
她温声道:“很感谢你,但是不用了,死亡对于我来说是解脱”
怨灵神色焦急,还想再说什么,却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她来说,死亡确实是解脱,她最想看的是外面的世界...
“好,我带你去。”
怨灵走上前,打横抱起圣女,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她一步步带着女儿走向她向往的、渴求的光明。
司徒清鼻尖一酸,流下一行清泪,从出生就被当做练功的容器,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每天面对的是一个疯子,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过残忍,没有半点温情可言。
或许现在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时光...
司徒清和乔域一起跟着他们去了最近的一个山顶,清风拂过,似是吹走了世间所有污浊,只想为她开辟一个清净之地。
圣女的一身白衣被司徒清施法换成了一套黄色长裙,她贪恋地伸出手,想要触摸这照耀在自己身上的光,但是光却顺着指缝溜走....
“真好,”
纤细的手指,最终无力地垂下,生命就这样定格....
怨灵抱着女儿的尸体泪流满面,女儿临死前她也没说出口,自己是她的母亲,她的一生已经够苦了,自己又怎么忍心告诉她这么残忍的事情,她宁愿自己不被女儿知道。
“节哀。”司徒清红着眼眶说道。
怨灵声泪俱下质问道:“我们从未做过坏事,只是生在了这石头村,多么可悲,肉体受尽折磨,死后灵魂亦不得解脱,这世间究竟是怎样的道理!”
字字泣血,司徒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觉得心上如千钧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