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渺然反手就给了那师太一巴掌,目眦欲裂:
“好你个情深义重啊!你掳夺幼女供达官贵人淫乐,在清幽的山林里藏污纳垢,该流放、枭首的事情,倒被你说的附庸风雅了起来!
俗话说‘物伤其类’,你看到这些尚不过豆蔻年华的小丫头被你毁掉一生,心中就没有半丝愧疚的吗?”
水渺然看着她身侧的两个小丫头麻木的眼神中绽放出点点微芒,宛如流星般稍纵即逝,心下更是无比哀伤。
师太被一巴掌掼到在地,仿佛还没弄明白事态:
“你、你们不是来取乐的?可如果不是,你们怎么找得着这里?这里寻常人是惯也找不到的……”
纳兰徵出面解释:“大雨路滑,是马儿自己走岔了路带我们来到这里,想来这也是天意使然吧!
这位施主,想必你也该知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道理,不如早日……”
“哈哈哈~”那师太笑声尖利,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一般:“不知世子和世子夫人这是打算做什么呢?唱一出‘行侠仗义’的折子戏吗?
你们既然都知道我这里的主顾都非富即贵,还做着什么伸张正义的春秋大梦呢?
我不怕告诉你们,我这处风月庵的主顾,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高官皇商,区区一个象阳公府,倒真不够撼动我这处庵堂的呢!”
师太站了起来,甚至颇为挑衅地绕着水渺然走了一圈:
“我这,才真真是做到了‘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呢!
听闻世子不是清心寡欲的很嘛?少夫人倒不如扮作小女孩模样尝试勾引一下世子,说不定便能让他欲罢不能呢!
同为女人,少夫人还是别太嫉妒更为年轻诱人的女孩来的好!”
水渺然刚要再给那师太一巴掌,却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攥住了手腕:
“怎么,象阳公府便了不起吗?那我不妨把丑话说在前头,便由着少夫人去闹大吧!我倒要瞧瞧,最后不能收场的是……嘶!——你又打我!”
师太捂住另一边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水渺然。
水渺然甩了甩打人的左手,又收回被师太拽紧的右手:
“打的就是你!我不管其他人有多权势滔天,我象阳公府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假尼姑了不成?
为虎作伥不说,甚至还主动为作恶之人辩解,怕不是你自己也麻木了吧!
我就不信你能是梁老不死的从外头聘来的伙计,难道你一开始不也是受害者来的吗?”
那师太面上愣怔了一瞬,眼中似闪过一丝哀伤,抿唇不语。
水渺然瞧她有所松动,继续加火:
“你若是还有良心,就让我们带走那些女孩,并把这些年来出入这里的权贵名单供出,我保证保你平安……”
“供出!?”师太重重地重复了一遍,面上笑得扭曲:
“我方才说的话您是没听明白是吗?我供出先是我自己会粉身碎骨,紧接着我的家人也会死无葬身之地!我这些年赚下来的一切更会灰飞烟灭、毁于一旦!”
紧接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拍了拍手,想必是一直候在廊下的两个壮汉便闪了出来,在本就昏暗的室内投下一大片阴影——
“世子和世子夫人也真是天真如斯,如何不想想此处既然隐秘,对于那些达官贵人来说,安全不更是一等一的需求吗?
我这有两个护卫,先陪着世子和少夫人好好玩玩吧!如果不够,外头还有的是呢……
届时——”师太的眼中一丝暗芒划过:“是世子和少夫人先低头,还是不慎‘掉入崖底’,就端看梁老先生和诸公的意思了~”
水渺然的心顿时就沉了下来,谁能想到拜佛还会发生这种事?他们也只带了几个普通护卫而已,肯定是比不过这个拱卫森严的私密场所的……
正想着,那两个大汉气势汹汹地上前,强迫要将水渺然和纳兰徵带下去软禁——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如仙鹤般站定的纳兰徵袖子一展,一阵破空之音无比清晰地在在场诸人耳边响起,宛如鹤唳长空一般!
只见他动作轻飘宛如拈花一般从一个护卫跟前拂过,那大汉就跟受了什么内伤一般捂住胸口节节后退,最后一个屁股墩坐倒在地,面色铁青半天爬不起来!
至于另一个,也是如法炮制。
两个大汉坐倒在地喘粗气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滑稽!
那师太瞧着纳兰徵,眼中净是不可思议!
纳兰徵睁大着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
“方才我还没说完呢!如果施主听不懂佛法,贫僧也略通一些拳脚……”
师太:“……”
紧接着,纳兰徵便擎着伞抬脚出去了,估计是去解决其他人了。
水渺然半张大着嘴,对啊,她怎么给忘了!
纳兰徵十年前是誉满京都的第一公子,文韬武略统统不在话下,曾经因为年纪轻轻便是文武双举人更是名声大噪。
只不过他自从出去游学过一段时间后便性情大变,说什么也要遁入空门……
慢慢的大家也就将他文武双全的特征给忘了。
看他这模样,岂止是“略通”!这些年估计一直也没有懈怠过吧!……
没一会,纳兰徵便回来了,他收起伞抖了抖伞上的雨珠,面上一片懊悔:
“就不应该出去解决的,身上是没淋雨,倒是被倒在地上的那些夯货溅起的水淋了一身……”
该她干活了。
水渺然欺身上前,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个师太: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说,这里的常客都有谁了吧?……”
***
水渺然走出软禁那师太的屋子,就看见纳兰徵正和银儿那丫头在滴雨的屋檐下说话,他不时用衣袖给银儿挡住风涮来的雨丝。
估计是考虑到银儿并不喜欢陌生男子的接触,他和银儿离着足有一尺多宽。
此处明明是个淫寺,檐角的占风铎被大雨拍得泠泠作响,似是在给廊下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做衬一般。
水渺然倒生生瞧出些许美好起来。
走近时,才听纳兰徵说道:“别听那妖婆给你洗脑,说你的一生只能为人禁脔。
你以后的路还很长,以后记住:
宁愿活着被责问的无法辩驳,也不要死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