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母亲,您是不是之前就见过我?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就算是嫁给世子相当于嫁给和尚,也有的是比水家高的门第想往上攀,您如何就选了我这么个庶女呢?……”
本来今日是想找婆婆汪氏来问清楚世子是因何花钱如流水的,没想到竟然牵扯出了她最为头疼的皇位之争。
她本来只是打算嫁入象阳公府安安稳稳地当个“花瓶”、当个“管事”的,顺便搂点钱用,和世子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没想到后来竟然偶然遇到她前世的恩人,紧接着撞破一桩拐卖、奸淫幼女案;直到今天,她又得知了象阳公府暗戳戳参与争储的事实。
没想到竟牵扯出这么多关隘。
水渺然心底的疑云越积越多,索性今日直接问个清楚吧!
她不仅问了国公府为何一心求娶她的真相,还问了还有前任世子夫人暴毙的真相;
以及世子,是否是真心出家呢?
水渺然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乱想:
前任世子夫人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死亡的?公府娶她是否是拿来做掩护和炮灰?
而对她的续娶,是不是也是存了利用的心思?……
一想到最后这个可能性,水渺然的心就像针扎一般……
她曾经以为,公府是真心待她好的,没想到这种好,下面倒极有可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什么?渺然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汪氏略微瞪大了双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我敢拿我的生命起誓,我当时相中你这个儿媳妇,只是单纯因为喜欢你!并不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不过,你猜的却是一点没错,咱们确实早早就见过了,约莫是三年前,是你十三岁的时候吧……”
听着汪氏描述她们初见时的场面,水渺然的记忆飘回三年前。
依稀,仿佛是有这么一件事……
三年前的时候,水渺然去寺庙上香,给娘亲宣氏去求平安符;
在人来人往的大殿,偶然间看见两个衣着华贵的女孩子正在欺负另外一个女孩子。
被欺负的那个女孩子俨然已经二十多岁的模样,却在对面两人当着众人面的刻意针对之下毫无还口的余地,甚至都要被欺负地哭出来。
而围观诸人,却没有一人出来解围。
“真不愧是乡下地方出来的野丫头,这么上不得高台盘!
京城遍地贵族,莫不是以为自己嫁过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享尽清福了吧!”
其中一个欺负人的吊梢眼小姐说道。
而另一个明显是她的跟班,接茬说道:
“就是,我们好好地走着你都能撞着我们,寻思这里是你家菜地啊?游尸撞魂一般。”
“你胡说!”被针对的女孩子眼圈通红:
“明明是我在原地拜完佛刚起身,我在原地起身,怎么可能会有能把人撞翻的那么大的劲道呢?”
“那你的意思,是我在诬陷你咯?那你倒是找出个人来给你作证啊!”
吊梢眼小姐一脸不屑,扫了一圈周围诸人,看没人敢吭声后,越发得意。
水渺然身边一个大娘刚想忿忿不平地站出来作证,就立马有相熟之人拉住了她,低声说道:
“你别多管闲事啊!那位小姐父亲是三品大员,欺负个山野丫头就欺负了,你可别去出这个风头啊!……”
原来竟是这样。
水渺然蠢蠢欲动的心也偃旗息鼓了,刚想走人,就听到那蛮横的小姐继续说道:
“你冲撞了本小姐还敢不认,等会我就教人把你栓了解往衙门,给你尝尝夹棍的滋味。
除非,你现在就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
水渺然要离去的脚步霎时刹住了,她简直就是逼人太甚!
这不管哪个选项,都是会毁了那个腼腆的外乡姑娘啊!
水渺然转身望了一眼那令人窒息的大殿,想了想她似乎是见过这个蛮横的小姐先前去到过那边的树上挂过许愿红绸,旋即计上心来。
那可怜女孩抖着手,大颗的眼泪像珍珠一般坠下:“你、你欺人太甚!我、我……”
“你什么你!”吊梢眼小姐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快选一个吧!要不然等我叫人,拽着你的头发下山可就不妙了~
届时万一你的亲事告吹……”
那可怜小姐正无地自容、面如死灰之际,一道无异于天籁的声音响起——
“这位小姐,这约莫是你的东西吧?”
一个年纪不大、用轻纱覆面的姑娘对着吊梢眼小姐说道,她手里拿着的,正是方才那刁蛮小姐系在树上的红布条。
“呀,娇娇姐,好像还真是!~”那跟班接着喊道:
“你看那杭绸的质地、金线的云纹,还有上面那绣得百合花,京中能有几人能再有娇娇姐你的阔绰和女红了?”
刁蛮小姐得意地笑了一声:“既如此,那你还不还回来?也是你今儿幸运,能摸到这种布料……”
水渺然唯一露出的一双眼布满疑惑与不解:“我觉得这位小姐在上头许的愿,佛门怕是不好轻易允准的吧!
我并非有意偷窥,实在是我皈依佛门,觉得小姐这些愿望,委实是有些冒犯佛祖了……”
紧接着,水渺然停都不停地念到:
“我希望我未来的婆家,车房千万,父母双亡;未来的相公,集高集俊极忠诚。
总之一句话;听话能干。”
“噗!——”有人没忍住,开始率先笑出声来,紧接着稀稀拉拉的笑声接连响起,哄笑一堂,大殿内传来了欢乐的气息。
水渺然赶紧摆摆手让那小姐快些离开——
那刁蛮小姐劈手夺过水渺然手中的布条,脸气到通红:,气急败坏地否认着:“你胡说些什么!这不是我的!”
“唉~不对吧,刚才你那跟班可不是这么说的……”哪个围观群众喊了一句。
刁蛮小姐先是气到狠狠甩了跟班一巴掌,然后转过身来打算继续找水渺然的茬,可是哪里还能再看见水渺然的人影呢?……
在僻静背人处,水渺然止住了那位小姐要跟她行礼道歉的动作,她说:
“你不要总是表现出弱弱的模样,否则就更让人想欺负你了。
哪个恶人敢欺负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
宁愿去坐牢也比被人侮辱体面,这是某个人教给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