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深吸口气，将药膏放进包包，又瞥一眼手机。
怎么回复才好呢。
对于小少爷现在发的消息，向晚无法开启话题。
在顾钰这么难过的时候，向晚如果还要逼问他和父亲之间到底是什么状态……
顾钰肯定会更加反感。
在他眼里，或许向晚就会变成另一个“赵流芳”。
向晚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该问。
可是偏偏关于小少爷的亲生父亲这个人，向晚的确很是好奇。
她今天也听到了顾洵和那个男人的对话。
那个男人说，自己现在不打算住在家里，会有点不方便。
而且还说，自己常年都不在家，家里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他现在只能选择住酒店，那样还比较方便。
可是为什么一个人连自己的家不回，一定要住在酒店呢？
甚至家里还有他儿子。
这件事会和赵管家有关系吗？
想到这，向晚还是觉得很奇怪。
看着手机上小少爷发来的几条语音，向晚手指一抖，点开了其中一条。
小少爷的声音很快就通过手机播放开来。
“向老师，我和你说……很多事真的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我自己心里也很乱，有时候我会觉得我爸爸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为什么每次回来都不愿意看我？这次你也听到了，他现在回家都不愿意住在家里，反而要住在酒店！”
听到这段话，向晚皱着眉头将手机锁屏。
小少爷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于他们的没有任何帮助的抱怨，向晚从来知道远离。
一路上向晚都在想着这件事。
她没有回复小少爷的消息，对于手机的震动也并没有理会。
医院距离家本来就不远，向晚选择一路走回去。
到楼下的时候，向晚突然接到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是顾洵。
不同于小少爷连番的消息轰炸，顾洵直截了当地一个电话打来，向晚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顾洵是自己的雇主。
想到这，向晚便接起电话，而后先发制人：“顾先生这么晚了，打来电话是做什么？”
顾洵听着电话那边女人的口吻，知道她对于自己打电话这件事其实已经有所准备。
可是这会儿却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这一点倒是很有趣。
顾洵这会儿便直截了当的开口，也没有跟向晚绕圈子。
“你下班要走就走，为什么还要打赵管家一耳光？”
电话那边的女人似乎是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才对着顾洵开口，语气淡淡的，却又透露出几分戏谑。
“怎么？现在你是要替赵流芳兴师问罪了？”
顾洵捏捏自己的眉骨。
他只觉得周身有一种愤怒的情绪蔓延上来，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排解。
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顾家。
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够外传，而且这一切都是所谓的家丑。
在老爷子的要求下，顾家人绝对不能和任何丑闻沾边。
小少爷之所以让全家人都是那么在意、保护，也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影响到顾家的观感。
而向晚现在和赵管家之间的不对付，已经影响到了顾家。
“向晚。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有些话我不会说太多。我只会对你说一遍。”
顾洵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
向晚也一样：“有什么话要请您直说。”
“向晚。首先，赵管家是顾家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她在这里短时间内都不会被开除。就算你们两个之间有过节，顾家也会选择偏袒赵管家，而不是你。”
听到顾洵把这话说的清楚明白，电话这边的向晚在楼下站定脚步。
她的视线往上看向天空。
此时还是傍晚，远处的黄昏就像是血一样燃烧，有一种不切实际的美感。
向晚心想，顾洵在家里看到的也是这样的黄昏吗？
如果同样看到这样的景色，顾洵为什么嘴里又会冒出这样冷漠的言语？
电话那边的男人依然在继续。
“所以你不要妄想了。你和赵管家这件事上我们不会偏袒你。而且对我来说，今天你跟着我进了书房，我给你药膏，并且把这件事完完本本的跟你说一遍，就已经是结束。”
顾洵似乎吸了口气。
“你在下班时却选择讨还那么一耳光。现在吃亏的反而是你。”
顾洵说话的时候语气不疾不徐，可是不知为什么，向晚还是从他的口吻中听出一丝迫切。
向晚突然笑了笑，用妩媚的声线问：“顾先生，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电话那边的男人顿了顿，显然不知道向晚在说什么：“怎么？”
听着顾洵尽管不耐烦，但还是上套的样子，向晚唇边笑意更深。
她放缓了语气，几乎是一字一顿的，拉着长腔对电话那边的人开口了。
“顾洵，你还是第一次跟我说这么长段的话呢。”
向晚很少直呼顾洵的名字，除了那么一两个夜晚。
“顾洵，你字里行间说的都是顾家，赵管家。可是你透露出的却是。不希望我因为这件事被赶出去。”
是了。
就算顾洵解释一直在偏袒赵管家，可是对于向晚来说，她只听到了一点。
顾洵不希望向晚当面和赵管家对着干，因为那样一来，顾家选择的立场只会是自家的管家。
而向晚，只能落得一个被赶出去的下场。
这也是顾洵在教向晚。
他想告诉她，在顾家如何为人处事。
所以对于向晚来说，自己的目的反而从另一个角度微妙的达到了。
她是这么想的。
电话那边的男人是怎么想的，她就不知道了。
向晚只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过了会儿，顾洵什么都没说，直接把电话挂断。
向晚这才笑盈盈的上楼，离开顾家的烦躁感一扫而空。
只是没过一会儿，家里的门铃被按了一下，向晚从猫眼看去，却发现门口是个送外卖的小哥。
“放在门口吧。”
本以为调查的那个男人乔装打扮，可没想到是货真价实的外卖。
甚至不止一份。
就在向晚吃惊时，手机传来顾洵的消息。
【吃饭，别再说这件事。】
向晚扑哧乐了：“这是让我被迫吃人嘴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