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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新帝他觊觎臣妻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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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遇

扑通!

冰冷的江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她口鼻之中。

周稚宜满脸不敢置信。

他们自幼定亲,青梅竹马,感情非比寻常。

季穆时常给周稚宜送来许多新奇的小玩意,曾带她女扮男装,在城中肆意玩闹。

尤记得那年杏花树下,他掀起一角袍底扎进裤腰,捧着雏雀攀上枝头。

英俊的少年郎身怀菩萨心肠,于纷纷杏花雨中抬眸,冲她温和浅笑,那一幕不知勾动姑苏城多少少女的芳心。

而今,菩萨骤变成恶鬼!

可他怎么能……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扯得周稚宜胸腔闷闷地疼,越是思及往昔,她越是不想死。

至少不能这般窝囊地死去。

没错,她还要活着回去,要亲口质问季穆。

求生的本能让周稚宜忍不住扑腾起来。

可越是扑腾,身子越是坠入江底。思绪朦胧中,阿爹的声音骤然响彻脑海:

“阿宜别怕,泅水第一步要学会放松,身体就能漂浮起来……”

他唯恐自己在夫家吃苦受委屈,不仅攒下百万嫁妆,还千方百计教会她各种谋生本领。

……却不料有朝一日真的派上了用场。

周稚宜心里阵阵锐痛,她放轻动作不跟水流较劲,果不其然感受到身子慢慢往上漂浮,直至冲破水面。

呼!

她仰躺在水面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热泪簌簌,止不住从眼眶夺出没入冰冷的江浪中。

身子就这般随波逐流,直到巨大的阴影忽然笼罩住她。

那是一艘两层舱室的宝船。

船身由紫檀雕刻,长约四十丈。船头高翘,桅顶飞扬,廊檐下挂着一盏盏精妙绝伦的宫灯。

有人正在船头对月垂钓!

他懒散坐在圈椅里,一手撑着下颌。

蓦地朝这边侧脸望来。

如同鹰隼般视线准确锁定在水面。

四目相对,一静,一惊。

虽然逆着光瞧不清他的脸,可周稚宜却感到头皮发麻,一瞬间好似被攫取了神魂。

就那么呆呆地、又怯怯地回视。

似乎被江浪呛了下,她急急仰头,露出她秾丽绝美的五官。

黑白分明的杏眸中还噙着泪,将落不落楚楚可怜。

男人的视线从那张芙蓉面,逐渐下移,落在她微翘在江面的双足上,露出的一截纤细脚踝在天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莹白。

指腹克制不住地摩挲对捻,末了他轻点下椅臂,道:“带上来。”

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倨傲。

然而做事极为体贴,派了个会泅水的健壮仆妇跳下来。

周稚宜心神蓦然一松,双眼皮耷拉下来,瞬间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周稚宜再次睁眼,只觉得浑身酸痛,喉咙犹如火灼般疼痛。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动作虽轻,却还是惊醒了一旁守着的银双。

“姑娘,您终于醒了。”银双红着眼眶去倒了杯水回来。

这小丫头忠心耿耿,又机敏伶俐。

壶中水温刚好,周稚宜接连喝了两杯,才稍稍缓解了口渴。

她还未开口,银双便如倒豆子般,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那日您意外坠江后,幸得贵人击退寇匪。姑爷百般恳请贵人寻找您,这才得知,您已被他们先行救走。

自出事至今足足过去三日,您受了风寒发起高热。姑爷四处求药,又不假奴婢之手悉心照料与您。若是他知晓您醒了,定然高兴。”

姑娘与季公子情笃意深,若是听到季公子的种种付出,姑娘心情舒畅,肯定能好得更快。

但情况恰恰相反,银双见姑娘秀眉拧紧,神情中隐匿着愤怨,满头雾水。

“穆哥……季穆说,我是自己掉下去的?”周稚宜心底发寒,控制不住颤了指尖儿。

银双信誓旦旦地点头:“当时船上情形十分混乱,奴婢只听到扑通的水声,姑爷含泪说您掉下去了。奴婢吓坏了,当即跳下去救您,可惜一无所获。”

周稚宜涌到嘴边的话,尽数堵在喉咙里,随后厉声吩咐:“以后莫要叫他姑爷。”

“可您日后终归要与姑……季公子成婚的啊?”银双嘟囔一句,眼底茫然无措。

是啊!

他们之间还有婚约。

周稚宜脑子乱糟糟的,被江水浸泡的窒息感仿佛重新蔓延开来,她心底里生出一股股绝望。

事到如今她是决计不可能毫无怨言地嫁给季穆。

“我要见季穆。”周稚宜决计要讨个说法,其他暂且不提,那件事不能稀里糊涂地就揭过去。

闻言银双反倒松了口气,姑娘不打算与季公子怄气就好,但愿两人把矛盾说开,就能回到往昔。

老爷夫人相继离世,姑娘在这世间无依无靠,今后只能依靠季公子一人。

银双很快在船板找到季穆:“季公子,我们姑娘醒了,她想见你。”

不止季穆注意到银双的称呼,就连旁边垂钓的白衣男子同样察觉到了,狐狸眼微微上挑,眉眼如霞。

一眉一笑仿佛罩着温和平静又朦胧的天光。

银双忍不住偷偷望了好几眼,贵人可真好看,就跟九天宫阙的仙人似的。

不似季公子般文弱书生,身姿清俊挺拔,一身月白长袍飒爽。

右手握着翡翠鱼竿,微微曲起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撑的袖子鼓鼓囊囊。

可谓真男人!

此人正是开创大梁盛世的年轻帝王,卫景屹。

大梁历任帝王各有千秋,唯独卫景屹文武双全。说起来,他如今也不过二十有五。

在季穆这个年纪,已经驰骋疆场数载,立下赫赫军功。

此次,他又瞒着众臣,御驾亲征讨伐南疆,从而错过了春闱,由心腹左右两相及御史们主持监考。

他化名景魏,几番考教状元郎学问。

确有几分真才实学,可惜……过于急功近利。

“景兄,在下有事先行一步,不打扰你垂钓的雅兴了,有时间咱们再继续探讨经文。”季穆拱手抱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举止温雅,像是某个世家少爷。

然而卫景屹仅仅是轻点下颌,随手拿起桌上那册孤本,举手投足不经意泄出的零星半点,才是勋贵大族真正熏陶出来的矜贵气度,那般的高高在上。

季穆嘴角仍噙着温和的浅笑,转身时眸底却瞬时盛满幽深阴暗。

对方无声一个举动,就轻易将自己打回原形——他才是千方百计想要结交的那个。

他一步步从容地往前走,好似天塌下来都不会慌乱。

直到来到周稚宜所在的客舱,如松般挺直的脊背未曾塌下来,曲起三指敲响:“阿宜,是我!”

良久,房内才响起熟悉的清丽嗓音:“……你进来,银双待在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