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风吹过,屋外的梧桐枝桠摇晃,树叶相撞间发出微弱但悦耳的响声,微寒的春风被挡在了树枝间。
陆清清躺在床上,头疼得不行,还没等她缓缓,一段陌生的记忆就涌进了脑海。
一个长相刻薄的妇人站在她面前不怀好意的笑,身后是一个男人。
“清清啊,顾闻可是都为了你主动过来了,你这要是不补偿他,以后结亲了他可怎么看你?”
妇人在她耳边嘟囔,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充满了算计。
她声音不小,那个叫顾闻的男人明显听见了,却仍然一脸高傲,甚至连个眼神都不屑给她,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等着陆清清给他送东西。
陆清清心里无语,但是记忆里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低下头,害羞的答应。
顾闻这才不耐烦的补充:“记得再带只鸡,依依近日身体不舒服,得补补。”
……
男人高傲不屑的眼神和妇人充满了算计的脸在陆清清脑海里盘旋,她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好不容易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眼前略显简陋的屋顶让她愣住了。
木梁横在上方,木质的房顶有些粗糙,但好歹是没有任何空隙能够瞧见外面的天空。
她眨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薄被。
她不是在宿舍里熬夜写论文吗?怎么一睁眼就来到这里了?
她挣扎着起身,脑袋阵阵发晕,她伸出手摸了摸,只摸到了粗糙的布料给脑袋裹了大半,想必是这里医疗条件不过关,只能用布裹住伤口了。
环顾四周,屋子里的东西很简陋,两个大柜子,简陋的桌椅靠在床边。
“嘶……”
陌生又熟悉的环境看得陆清清脑袋一痛,她掀开被子,春日的寒意袭来,她又急急忙忙裹上放在一边的衣服。
就在这时,屋外隐隐约约传来了交谈声,陆清清心里好奇,挪到门边偷偷往院子里望去。
记忆里长相刻薄的妇人站在院子口,一脸焦急的对着一人说些什么,陆清清听不清,但是她知道这个人是谁。
是原身的二伯母孙招娣,也是给原主介绍了软饭男的罪魁祸首。
而她对面的……
陆清清努力探出脑袋去看,似乎是一个男人,陆清清一激灵,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
孙招娣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男人终于动了,他从院门处站了出来,熟悉的脸看得陆清清打了个寒颤。
顾闻?!
陆清清脑袋发懵,飞速在记忆里搜索有关这一幕的记忆,但是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这俩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她思索个结果,顾闻已经迈开步子朝屋子走来了。
他脸上带着不耐烦,仿佛是被迫过来的,而孙招娣就躲在门口左顾右盼,像是在放风。
眼看着顾闻就要到门口,陆清清赶紧在屋子里搜索能用来防身的东西。
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是顾闻毕竟是外男,这里又是男女大防的古代,要是让他轻易进来了,陆清清就算是被害惨了。
想到这里,陆清清恨不得马上把他轰出去,然而在屋子里扫视一圈,压根就没有趁手的武器。
“陆清清?开门。”
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闻冷着脸站在门口,心里对陆清清的鄙夷越发强烈。
年纪尚小就知道用欲擒故纵的手段引他主动上门,果然是像依依说的那样,不知廉耻又贪图享乐的人。
听见他的声音,陆清清翻了个白眼,在枕头下摸索,她记得陆母在自己枕头下放了剪刀辟邪,在哪里呢?
她一阵摸索,最后终于在摸到了一把冰凉的剪刀。
这个时候,顾闻已经推开了门,丝毫不顾其他,直接走了进去。
“你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顾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屑的目光在她头顶的布条上转了一圈后又落到她脸上。
他冷漠道:“既然没事就去帮依依洗衣服,你不洗就别想再见到我!”
此话一出,陆清清震惊的看着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光天化日闯入女子闺房就是为了让人家帮忙洗衣服?
况且她脑袋上还带着伤,顾闻像是瞎子一样就对着她指手画脚。
陆清清直接被气笑了,怎么也想不明白原主怎么会看上这种软饭男,离了她连衣服也洗不了了?
顾闻不知道她怎在想什么,但看见她笑了,于是更加高傲:“今日我来看你耽误了看书的时间,你想办法再给我买几本。”
书在这个年代更是稀罕物件,它不像鸡蛋这些吃食人人都有,除非是家里有点底蕴的才会拿钱去买书。
之前为了接济顾闻,原主没少压榨父母,让他们掏钱给顾闻买书。
但是现在不会了,陆清清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掀了掀眼皮,藏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剪刀:“凭什么?你算我什么人?我凭什么给你买书?”
顾闻向来是被陆清清捧着的,哪里听她这样跟自己说过话,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
“哼,你吃什么醋?依依是我妹妹,从小娇生惯养的,你个农女替她洗洗衣服怎么了?”
陆清清捏紧了剪刀,气得说不出话。
原主也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孩子,虽然是农女,但几乎没干过什么农活,顾闻上来就指使她干些以前从来没干过的事。
但更让人气愤的是,原主以前还真的会洗,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对顾闻这个软饭男百依百顺。
想到这里,陆清清冷着个脸看他,圆润的眼睛气得瞪大:“你算我什么人?我凭什么给你妹妹洗衣服?你臭不要脸我还要呢,赶紧给我滚出去!”
“陆清清!”
顾闻气得咬牙,嫌弃又恼怒的看着她苍白的脸。
这陆清清明显就是欲擒故纵,想用冷言冷语逼迫他,可笑!他顾闻可是要当状元的男人,怎么可能为这种村妇低头!
“你不就是想逼我跟你定亲吗?你还要脸?你看看有谁跟你一样才十四就如此不知廉耻!”
顾闻也是气急了,一下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话一出口,他看着陆清清呆愣的脸也有些后悔。
毕竟他和依依在这个村里并没有收入来源,要是惹恼了这个冤大头,那他以后靠谁给他凑银子考取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