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看给你闲得。”
陆黑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虽然控制了下脚力度,但还是把陆七七踢得嗷嗷叫。
夸张又滑稽的叫声驱散了掩盖在陆家人心头的阴霾,连陆父也勾了勾嘴角。
“就你喊得大声,臭小子,”陆黑笑着又骂了一句,转头对陆清清说话,“小妹,锅里的热水我给你舀桶里提房间去了,你快去洗洗睡了。”
陆清清看了眼墙头,担忧的情绪怎么也掩饰不住:“那娘……”
“你不用管娘,她陪着大娘说说话就回来,你早点休息。”
陆黑挠挠头,笑得憨厚。
每次孙招娣闹出点什么动静陆母都得在大娘家待上一会儿,今天自然也不会例外。
陆清清闻言点点头,跟陆父道完晚安就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放着一个大木桶,里面盛满了热水。
热气袅袅,陆清清关紧了房门,随手把衣服搭在床头,整个人钻进了水桶里。
“……呼。”
感受到热水包裹身体,她舒服的叹了口气,一身疲惫好像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窗外梧桐树叶映在窗纸上,深浅不一的树影朦胧的好似一幅画。
陆清清睁开眼睛看着窗户,眼眶被水雾蒸得发红。
她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梦境,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
她随意抬起手臂,水声响起,桶里也荡起一圈圈涟漪。
“想回家……”
陆清清缩在桶边,盯着热气腾腾的水面发呆。
原来的世界她也没有家,就靠着打工挣的钱租了间小屋子,虽然简陋,但却属于她。
她躲在水里,神情厌厌。
这里的生活虽然比她租的房子好,但却不属于她,甚至这具身体也不是她的。
她在水里也不知道待了多久,直到水已经微凉才匆匆洗了澡钻进被窝。
也许是陆清清今天的精神压力太大,脑袋一挨到柔软的枕头就犯困,连陆母什么时候回来都没有听见。
陆母推开院门,看着院外摇晃的柿子树,她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悠悠的叹气声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她关上院门朝陆清清房间看了一眼。
房间是暗的,她应该是睡了。
陆母没多说话,转身穿过堂屋去到后院。
陆家的房子在村里算大的了,前院右侧两个房间分别是陆清清和陆七七的,左侧则是厨房,后院有三个房间,陆父陆母一间,陆黑夫妇一间,剩下的一间就是专门留给小辈睡的。
后院还有一片空地,一半种了点蔬菜,另一半则空着,这里原本是养鸡的,但是鸡仔都让“陆清清”霍霍没了,家里没多余的银钱,陆母也就没再买。
属于陆父的房间也黑着,但陆母知道他没睡,压抑着怒火她小心推开门。
黑暗里,陆父坐在床边,烟杆里还亮着火星。
“醒着呢?”陆母坐到他旁边,语气里可见她的怒气。
陆父抖抖烟灰不说话,他刚才确实冲动了,现在理智回笼后就觉得后悔了。
窗外夜色暗淡,陆母看向他,胸口憋着一股气闷气。
她知道自己这个丈夫一惯是能做事就不说话的做派,但此刻她还是因为他的沉默而生气了。
“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憋着不说就能解决了?”
陆父抽了口烟,眼神直愣愣的看着窗外。
“你真是……”陆母说着叹了口气,她剩下的话几乎天天说,现在她也不免疲惫了,往常脱口而出的话憋在喉咙里消散了。
陆父在床边抖抖烟杆,沉默着又点了烟叶。
“你觉得……我们闺女今天是不是不一样了?”
陆母整理了下被子,躺在床上若有所思的盯着房梁。
闻言陆父顿了顿,肯定道:“是不一样了。”
“那你说……这个是我们的孩子回来了还是又来了另一个……那个道士不是说只会有一个附身清清吗……”陆母喃喃着,思绪逐渐有些模糊。
烟味在嘴里蔓延,陆父眼神复杂的看着窗外,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烟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睡吧。”
……
次日一早,太阳刚刚爬上坡,隔壁的公鸡就开始鸣叫。
在堪称闹钟一样的鸡叫声里,陆清清迷迷糊糊的醒来。
她困得不行,手都不想抬一下,也就是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陆母的声音:“清清,该起床了,我带你去赶集。”
陆清清用被子盖住脑袋,陆母是在鸡叫前就收拾好了吗?实在是太强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陆清清无可奈何的揭开被子应声:“马上就来!”
听见她的回应后陆母也就没敲了,转身去了厨房。
听见外面安静下来,陆清清叹了口气,忍着困意穿戴整齐,只是头发还乱糟糟的。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没看见梳子,只能作罢。
“娘!梳子呢?”
陆清清探出脑袋,圆圆的小脸上还带着困意。
“这里!这里!”稚嫩的声音响起,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闻声过来的是陆小花,小丫头显然也是睡眼朦胧,衣服穿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倒是梳得整整齐齐。
陆清清接过梳子随意挽了个头发,又把陆小花的衣服给她穿戴整齐。
“谢谢姑姑!”陆小花接过自己梳子一溜烟跑了,正巧被从厨房出来的陆母看见了。
“死丫头还让我闺女伺候你?”陆母对着陆小花骂了句,端着碗就来到了陆清清面前。
“丫头喝点粥,给你配了个烤鸭蛋,陆七七还不给老娘滚起来!”
她把冒着热气的粥碗给了陆清清,又扭头对着陆七七的房间吼。
白粥上配着一个鸭蛋,陆清清小心翼翼用筷子戳破了鸭蛋,黄橙橙的蛋黄油就流了出来,寡淡无味的白粥瞬间让人有了食欲。
陆清清端着碗坐在院子里小口小口的喝着。
原本她因为太困而没有食欲,但是这个鸭蛋太香了,配着粥十分好喝,光是闻着香喷喷的味道她都能干一大碗粥。
一锅粥里其实没多少米,更何况这还是贵得离谱的精米,陆母心疼了好久才拿出来煮的,所以她毫不客气的捞了最多米的一碗给陆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