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娘,这才几天,你又挖到药材了?”
清冷的女声从灰青色的纱幔后传来,声音里隐隐带了慵懒的睡意。
听见这道好听的女声,陆清清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即将出现的人影。
“对呀,这次可是好东西。”
提到自己要卖的东西,陆母脸上有些得意。
药店老板娘走出来,示意她把药材拿出来,还带着睡意的双眼只是轻飘飘扫了眼陆清清。
这白净的小丫头就是陆大娘的女儿?老板娘有些好奇,想起之前听她们同村说的八卦,她看向陆清清的眼神带了点探究。
陆清清看上去很乖,不像是他们口中小小年纪就追着男人跑的人。
陆母沉浸在兴奋里,没感受到她打量的眼神,倒是陆清清被看的往陆母身后一躲。
陆母只当她害羞,从背篓里拿出人参放在手心。
人参足足有她一个手掌长,根须也健在,一看就是挖得人十分小心才能得到这样完整的人参。
“人参!”
老板娘和店小二齐齐发出惊呼,人参确实少见,尤其是近日县里的大人们购买人参的需求量增加,人参被炒到天价不说,还供不应求。
陆母得意的笑起来,小心翼翼把人参递到她面前。
“怎么样,雨娘,你看这人参能卖多少钱?”
原来老板娘叫雨娘啊,陆清清看着她,又看看陆母,看得出来这根人参肯定能卖很多钱了。
雨娘接过人参仔细查看,语气惊喜:“这根人参少说也有五十多年了,往日最多卖七两银子,不过现在嘛……”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陆母焦急的神情噗嗤笑出了声。
“现在能卖十五两!”她眉毛舒展开,笑得灿烂。
“多……多少?”
陆母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就连陆清清也惊讶了一下,按照原主不多的记忆她大概能推算出十五两算是很多的钱了。
雨娘笑了,道:“十五两!”
十五两!陆母觉得脑子还晕乎乎的,仿佛被这个数字砸晕了。
“小李,去取钱,”雨娘把人参放在一边,继续道,“你这人参也算挖得及时,最近那些大人啊不知道怎么回事,花大价钱也要买人参。”
十五两不算少,但她卖出去至少能翻三倍,所以她并不心疼这个钱。
店小二把钱数给陆母,接过钱的陆母觉得手都在抖。
十五两啊!就算拿三两去还债还能剩下十二两,她能买多少只小鸡仔来养啊。
想到这里,她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手忙脚乱的把钱塞进了钱袋。
直到走出药铺的时候陆母脚步还是漂浮的,她没想到一棵人参能卖这么多钱,要是人参能在自己家种就好了,这样她就能挣很多钱了。
但总归只是想想,毕竟她可不知道怎么种人参,别到时候赔本了哭都来不及。
“娘,现在我们去哪里?”
陆清清牵着她,两人慢慢走在这条街上,这里的人看着都要比其他地方的人有钱,东西也更加精美。
“去给你扯匹布做衣服怎么样?”陆母兴奋的拉着她左看右看,她的闺女实在是太漂亮了,往日她就在想,等她有钱了肯定要给丫头扯几身布料做新衣服。
陆清清想了想原主塞得满满当当的柜子,在她的注视下摇了摇头:“算了,我衣服很多还没怎么穿过呢。”
其实不买布料还有一个原因,小孩子长得快,她现在才十四,新衣服过不了多久就穿不了了,还是把钱花在别的地方吧。
陆母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听见她这么说反而更加兴奋了,拉着她就往外街的布料店走。
“就是要衣服多才好呢,我闺女这么漂亮,肯定要多穿点好看的衣服。”
两人走进布料店,店里没多少人,最近收成不好,有闲钱扯布的人不多。
“来大娘,你随便看,这里的料子都不错,特别适合做衣服。”
老板见有人进来,赶忙迎上来招呼,生怕自己的顾客跑掉。
陆母看了一圈,花花绿绿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但她现在有很多钱,买几匹布回去都没事。
一排排布匹工整的躺在店里,她看了又看,拉着陆清清又看了一圈,还是不知道选什么颜色的料子好。
老板眼尖,一看就知道她是要给陆清清买衣服,于是主动拿起一匹布介绍:“大娘,你看看这个卵色,小姑娘这么白,肯定很适合她。”
陆母抬头看了一眼,她听不懂什么卵色,只知道老板手里拿的是比陆清清现在穿的衣服颜色还浅的绿色。
好看是好看,就是这个名字一听就很贵。
陆清清不太满意这个眼神,倒不是因为不好看,而是这个颜色偏白,在农村多容易弄脏啊。
陆母一咬牙,道:“来一匹!”
“换一个!”
两个人同时开口,老板选择性听从陆母的话。
“不喜欢这个颜色?”陆母有些惊讶,这个颜色多好看,一看就很衬她闺女。
陆清清摇摇头:“喜欢,只是这个颜色太容易弄脏了。”
“害,那有什么,你的衣服都由娘来洗,保证给你洗得干干净净。”
陆母见是因为这个,感动之余又觉得有些愧疚。
她的闺女真懂事,不愧是她疼了这么久的孩子。
“好咧,三百文一匹。”
老板笑着把布递给她,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意思很明显。
陆母觉得心都在滴血,但一看自己闺女又觉得不亏,于是把钱袋里的铜板数了三百个给他。
还好她今天来时带了一贯钱,本来打算咬咬牙买几个鸡仔回去养,结果现在刚好可以拿来买布。
她不舍得用银子,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呢,她可不愿意给出去。
“闺女,再去挑一身布料。”
陆母拍拍她,让她自己去选。
陆清清有些犹豫,她知道三百文一匹的布算是很贵的,平日里大家穿的粗布只要一百五十文一匹。
不过仔细想想,原主的衣服没有一身是粗布。
陆清清摇了摇头,脸有些发红。
她不是原主,不好意思花陆母的钱,况且她用着这具身体面对陆家人时总有一种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