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清清情绪突然低落,陆母还以为她是舍不得顾闻了,于是又把之前的话捡起来说。
“傻孩子,那顾闻见不到多优秀,十八了连个童生都没捞到,你看看你哥,比他晚几年读书,今年都考上秀才了。”
“他呢,考了几年还是个童生,还整天问着别人要这要那,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你啊。”
陆母劝她,心里也在叹气。
这顾闻但凡是个有良心,上进能吃苦的,他们也不会这样抗拒陆清清与他接触。
只是他们毕竟活了那么久,这些事看得清楚,那顾闻就是个白眼狼,还自视甚高,吃喝全靠陆家不说,他们女儿的一片好心还被踩到泥里。
想到这里陆母就来气,自家丫头迷上他的时候也才十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
那顾闻掐着这点,伙同孙招娣给她的傻女儿营造了一个他也心悦她的假象,对他的女儿可是又哄又骗。
但更多的却是言语上的打压。
陆母拳头紧了紧,今晚一定要和老头找个机会把顾闻打一顿!
“我知道了,娘,你快别提他了。”
陆清清觉得头有些疼,末了又保证:“您放心吧,我不会去找他了,他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才看不上呢。”
说着她揉了揉太阳穴,明显不再想说话。
陆母看着她,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我不提了,清清你可要记得自己说的话啊。”
闻言,陆清清只是点点头,疲惫的缩回被子里。
陆母也不再多言,压下心里的震惊朝外面走去。
她家丫头莫不是昨天爬墙去找顾闻时摔的那一下把脑子摔坏了?
要不然一向痴迷穷书生的她怎么眨眼间变得这么懂事?
陆清清完全不知道陆母心中所想,疲倦的躺在床上,柔软的被褥也带不来一丝安全感。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要是让陆母知道她心尖尖的女儿被她抢了身体,她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烧死吧?
陆清清委屈的盖住脸,她辛辛苦苦半辈子,好不容易就要大学毕业了,临着来这一出,太欺负人了。
就在她使劲咕蛹的时候,手掌按在了微凉的纸张上。
她的动作一停,将纸捏在手心。
原主从来不看书,怎么可能将纸放在自己床上?
带着震惊,她展开手里的纸条。
白色的纸条上写着:后脖子山往上。
她的手抖了一下,纸条割裂处十分工整,且纸面光滑,这分明就是从a4纸上裁剪下来的!
更离奇的是,纸上字迹工整,像是打印出来的。
她莫名觉得这字有些熟悉,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一团乱麻的大脑里理出一点思绪。
这字迹显然是瘦金体,但下笔者转折处不够锋利,让本该气势磅礴的瘦金体失去韵味。
这……这分明是她的字啊!
陆清清思绪混乱,原主不完全的记忆里确实有后脖子山这个地方,但是……
这种跟这个世界完全不匹配的造纸工艺是怎么出现的?
况且她不记得自己写过这种东西。
她在原来的世界是个贫困生,除了助学金就是靠着半工半读才维持她在大学里能正常生活,平日里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完全没时间写这种东西。
况且……
她咬唇,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是脑子里一团乱麻,她也提不起劲去思考,干脆捏着纸条昏昏沉沉的睡下。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忙碌了一天的陆父和二哥一家也回来了。
夏日还算悠闲,中午还能赶回来吃饭,要是农忙,想吃饭只能靠屋里的人去送饭。
屋外的梧桐枝桠停止了晃动,翠绿的树叶静静地沐浴在阳光之下。
陆清清吸了吸鼻子,伸手打开了窗。
梧桐树生得高,枝丫只遮住了窗户的上方,陆清清的视线完全不会被遮挡。
此刻院子里一个妇人拉着小孩在洗手,两人的脸被太阳晒得很红,但都挂着笑,小女孩还笑嘻嘻的拿没洗干净的手想去触摸妇人的脸。
好温馨啊。
陆清清撑着头看向她们。
她记得这两人,妇人是原主二哥的妻子张婉,小女孩是他们的女儿陆小花。
张婉算得上很好的嫂子了,原主老看她不顺眼,除了日常挑刺,就是冷言冷语的讽刺。
但是张婉并没有过多计较,除了吃喝让着她,还会在外面替“陆清清”说话,尽管如此,原主也看不上她,还对着这个小侄女各种为难。
陆清清叹了口气,她总觉得原主有些行为实在奇怪。
明明原主也是出身在这里,却会用高傲的态度嘲讽张婉,看不上自己父母,但面对顾闻这个穷书生却是各种讨好。
她叹了口气,目光与张婉相撞。
后者动作一顿,被陆小花脏兮兮的手碰了满脸。
“耶!娘亲输了,我今天可以不背诗了!”
“好,小花快洗洗去厨房帮忙,娘一会儿就来。”
张婉拍拍她的小脑袋,支开她后也没看陆清清,冷着脸舀了半勺水继续洗脸。
这个反应实在是太正常了,毕竟在她眼里,“陆清清”是个没事找事的小姑子,还惯爱欺负侄女,偏偏陆父陆母很宠她。
如果不是她的丈夫陆黑是个好汉子,她早带着小花回娘家了。
陆清清记得原主是怎么对待张婉的,一时间有些心虚的往后缩,但是很快她又梗着脖子主动打招呼。
“二嫂,你回来啦?”
陆清清说完,对上张婉看智障的眼神有些尴尬。
她这张笨嘴啊。
好在张婉并没有不给面子,对着她点点头,末了又不咸不淡的开口:“饭快好了,你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
陆清清赶忙点点头,随意挽了头发就出了房门。
院子里有三口水缸,张婉面前的水缸是专门拿来洗手洗衣服的。
陆清清挽起袖子,白嫩的胳膊上有一道青紫色的伤痕。
“胳膊怎么了?”
张婉随口一问,舀了水给她洗手。
虽然小姑子娇纵,但她这个做嫂嫂的还能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忍着,要是陆清清长大后还像之前那样,她张婉就是被人指着骂也得回娘家。
陆清清看了眼胳膊,青紫色的伤痕其实没多严重,但她皮肤本来就白皙,因此显得格外狰狞。
她撇嘴,依稀记得这好像是原主为了爬墙去找顾闻时摔的。
“之前不小心摔的。”
张婉点点头没再问,她本身也不太关心。
陆清清挽好袖子把手伸出,清凉的水随着张婉的动作倒下,冲洗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