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陆母不淡定了,她冷着脸走上前质问陆盼:“陆盼,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听不懂吗?这孩子就是想留在你家孝敬你。”蒋婆子见她这样忍不住皱眉。
这人怎么回事,平日里还好,怎么一提起要她收留一个孩子就这样?不过是喂口饭的事,这都不愿意吗?
陆母没理她,直勾勾的看着陆盼。
陆盼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抬起头直视她,眼里含着泪水,十分可怜的样子却因为她过于干瘦的脸看上去有些滑稽。
“三伯母,求求你收留我,不然我会被我娘打死的。”
她说的实在是太可怜,去而复返的陆大伯听见这话忍不住心酸,他虽然扣,但是十分心疼孩子。
“你这孩子这是干嘛?”他试图去拉陆盼,但她力气很大,倔强的跪在地上流眼泪。
陆母冷笑一声,依旧看着她:“陆盼,我问你,你刚才说我闺女为难你,儿子不喜欢你,你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陆盼脸色一白,陆大伯也像是明白了什么,手上的力气松了,站在旁边眼神有些复杂。
他也不是什么单纯好骗的人,陆盼刚刚恐怕说了些不好的话,不然陆母不会让她一直这样狼狈,毕竟他心里清楚这个弟媳妇是个好心肠的。
陆盼张了张嘴,眼泪先流了下来,她把掌心的伤口掐得血肉模糊,又握着拳不敢让别人看见。
“我……”她哭得满脸眼泪,结结巴巴的解释“我只是害怕清清……”
她看了眼脸色黑如锅底的陆七七,又把目光放在冷脸的陆清清身上,她不敢得罪陆七七,还不如从陆清清身上下手。
“你怕什么?”
陆母冷笑。
“我闺女只讨厌心坏的人,你没干坏事干嘛这么怕她?”
旁边的蒋婆子不高兴了,她白了陆母一眼,上前一把薅住陆盼。
“喂,我说你也太没心了,人家好歹还是你侄女,说了把你当亲娘,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都是亲戚,难道她还能害你啊。”
陆盼猝不及防被拉起来,反应过来后又顺着蒋婆子的话说:“对呀三伯母,不……娘,我会好好孝顺你的。”
她哭得满脸眼泪,看上去更加磕碜了。
“闭嘴!”
陆母黑着脸吼了句,又把目光放在蒋婆子身上。
“这么心疼她就带她回去啊,我看你不是很善良吗?”陆母眼神略带嘲讽。
“你……你说什么呢,她又不是我的侄女。”
蒋婆子看着陆盼,有些尴尬的反驳:“你连自己侄女都容不下,真是个黑心肝。”
眼看事情好像朝着无法控制的局面去,陆盼连忙开口反驳:“不是的,我想三伯母肯定是有些难言之隐吧。”
她说着,通红的双眼朝着陆清清看去,眼底的哀怨看得陆清清满脸问号。
这难道怪她?于情于理他们家收留陆盼都不合适啊,她又不是无父无母,虽然母亲是讨人厌了点,但她父亲人还是不错的,常常给这个唯一活下来的女娃开小灶。
陆母更生气了,她这眼神明显就是在说是她闺女不乐意让她进屋。
但是天地良心,他们家没有一个人想收留她,这不是单纯喂口饭的事,她好不容易把几个孩子养得明辨是非,乐于助人的,这陆盼还没进门就搞这些小心思,要是进门了还不知道会把家里闹成什么样。
况且,她也不是没帮助过陆盼,她时不时就让二儿子替她打草,还让张婉偷偷给她抹抹药,塞点吃的,这倒好,现在还被讹上了。
她不免恼火,原先她对陆盼印象不错,但现在是彻底厌烦了她。
不愧是孙招娣的种,果然是带点讨人厌在身上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陆家的良好品质她是一点没沾边啊。
陆盼还在哭,方才替她说话的蒋婆子已经站一边去了,其他看热闹的人虽然多少有点心疼,但也没吱声。
毕竟大家都是局外人,看得清,谁不清楚陆盼那点小心思啊。
陆老三家出了名的疼女儿,再加上家里有点小钱,还有个秀才儿子,要是再他们家当女儿那不得前途似锦啊,要不是不合适,他们还想到陆家去呢。
“陆盼。”
陆清清轻轻喊了声,大家都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十分好奇她能说出什么,总不能是大哭大闹吧。
她没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而是认真的看着陆盼。
“你要是真的受不了你娘打你,我们都告诉过你她欺负你就找我们吧?”
这话陆母确实对陆盼说过,她是真的看不惯孙招娣的行为,但陆盼一次也没来找过她,她也就没在意,总归是别人家的事,她不能扒着人家帮忙出头吧。
“我娘会打死我的……”她还是哭,惹得陆大伯一直叹气。
陆母嘲讽的笑:“你要是找我们,她打你一次我们就打她两次,一直这样下去,你觉得她还敢打你吗?”
陆盼没说话了,于是陆母示意自己闺女继续说。
陆清清轻轻叹了口气,琉璃似的瞳孔定定的瞧着她:“你要是不敢找我们帮忙,也可以选择在我们家呆两天,我们不会拒绝,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哭闹,要我们收留你,你觉得合适吗?”
“你的父母具在,我们收留你成什么样子?你说我为难你,你难道不清楚自己是想干什么吗?”
陆清清还是有些生气,毕竟是自己的娘亲,她有多爱陆母就有多讨厌想抢走陆母的人。
陆盼不说话了,她试探着看向陆大伯,想博取同情。
然而陆清清继续说:“你开口就是让我别为难你,还要给我磕头,我是为难你吗?你想磕头让自己显得弱势,但是自轻自贱只会害了你自己,如果我哥不拦着你,你磕了头,你知道村里会怎么说我吗?”
这话听得陆家人都黑了脸,他们自然清楚,要是陆盼磕了头,村里还不得骂她陆清清仗势欺人,容不下一个可怜的孩子。
自古以来,磕头求人就是把对方架在火上烤,一旦这个头磕下去,没错也变得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