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触极她小巧的脚丫时,沈迁风像是被烫了一下,慌忙收回目光。
河对岸遍布竹林,青色竹影之下,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岸边的溪水。
沈迁风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的手,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双小巧精致的脚。
看着好小……感觉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这样想着,他虚握了握手,想象着如果那双脚在自己手里该是什么样子。
察觉到自己在干什么后,沈迁风脑子一激灵,顿时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陆清清并没有察觉到这略带冒犯的目光,她眼睫轻垂,脚踩在光滑的鹅卵石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
圆润的脚趾好似白玉雕琢而成,白皙而细腻的皮肤让人只看一眼便能想象出那该是何等柔软的触感。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河对岸那道炙热的视线,鸦羽般细密的睫毛轻轻扑闪着,柔和的目光落在陆小花身上。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经常来溪水里摸鱼玩,此刻她埋着脑袋继续在水里摸索,看着很是高兴。
“小姑姑!水里好多小鱼!”
陆小花兴冲冲的抬起头,黝黑的小脸上带着兴奋
虽然一条小鱼也没有摸到,但是时不时触摸到鱼苗时的兴奋还是让她迫不及待的跟陆清清分享。
“好棒,小花加油,摸到鱼回家加餐。”
陆清清回答的有些敷衍,树荫下的温度合适,她有些提不起精神,甚至想就靠在这里睡一觉。
沈迁风就站在小路上直直的看着她,足足半人高的杂草只到他腰上,纷乱杂草随着风飘扬,树影投在他脸上,那道目光竟然比寒潭还幽暗。
她回来了……
沈迁风心里酸涩无比,尽管早就意识到了这点,但他仍然不敢相信,就像是害怕面对她没有变,而自己还是那个一穷二白的人的事实。
记忆里女孩担忧的脸并没有褪色,她逐渐与面前的少女脸庞重合。
良久,他终于有了其他动作,脚步一转,直接离去。
他原本是要在这里清洗猎物血迹的,但他不想打扰陆清清,更不愿让她再看见自己的窘迫。
杂草有些带了刺,刮过粗布衣服也只是发出了轻微声响,连个印子也没在上面留下来。
沈迁风不由自主回头,娇俏的少女穿着一身漂亮的衣服,飘逸的裙摆搭在地上也不觉得心疼,一张白净的小脸上带着困意。
再看看他自己,浑身的肌肉被太阳晒成了小麦色,粗布做的衣服也不过只要几文钱。
就算把他卖了恐怕也养不活陆清清。
意识到这点,他自嘲的笑了笑,不舍的挪开视线离去。
当他高大的身体彻底被树影遮盖时,陆清清似有所感的抬头,琉璃般的瞳孔在树影下如同蒙了层阴影的玉石,依旧漂亮,但颜色却深沉了些。
空荡荡的河对岸只有杂草和树林,她坐在地上,自然看不见那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
“好奇怪,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
她轻声嘟囔着,宛若葱白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水面。
秀气小巧的指头时不时拨起小水花,裙摆上也沾了些水汽。
燥热的天气让午睡也变成了一件痛苦的事情。
往日里孙婆子最爱午睡,毕竟能偷懒她可不愿意干活,况且要是她把事情都干了,家里那个不下蛋的儿媳妇干什么?
但这几天她天气太热,她怎么都睡不着,又不愿意留在屋里听那小赔钱货哭闹,于是她每日都躲出来混个清净。
正巧,今天一出来就听见溪水边有动静,走过来一看,居然是陆家的两个丫头。
其中那个害的她挨了陆母一顿打的陆清清正坐在河岸边玩水,纤细的背影看得她心生嫉妒。
凭什么都是小山村里出来的人,就她被养得白白嫩嫩的?
“呦!这不是陆家小丫头吗!”
孙婆子白眼一翻,砸吧着嘴皮子走过来。
饶是家里不富裕,但孙婆子还是靠着从儿媳妇和小孙女嘴里省的吃食养了一身膘,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到夏天就热得浑身发汗的原因。
听见动静的姑侄俩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来人。
来人满脸肥肉,虽然称不上恶毒相,但也是一看就不好相处的模样。
瞧见她满头大汗的往这边走,陆清清微微一愣。
眼前这人有些熟悉,似乎见过,但她没什么印象。
“你是……”陆清清有些迟疑,温和的语气带点不知所措。
她向来不会跟村里人打招呼,一是她记不得怎么称呼对方,二是她性格腼腆,像陆母那样拉家常她可做不到。
哗啦一声,陆小花站直身体,警惕的看着她。
陆清清不记得,但是她可把这人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当时陆母痛殴孙婆子时她并不在场,但是陆母回家可是说了,这老婆子心思坏着呢,让她以后看见她靠近小姑姑一定要警惕。
她动作迅速,以至于身旁的水花四溅,让两人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
“怎么了小花?”
陆清清问道,顺势光脚踩在了岸边的石头上打算等水干就穿鞋。
石头上没什么灰尘,一双又白又嫩的脚还带着水渍,湿漉漉的踩在接近灰色的石头上,看上去像是镇上卖的软糯的糕点。
陆小花看着孙婆子,犹豫着开口:“没什么……”
虽然陆母告诉她要防着这个坏人欺负小姑姑,但是也没告诉她具体怎么做。
见此,孙婆子当即冷笑一声:“呦,这是什么意思?怕我老婆子欺负你们?”
她本就不是和蔼的长相,此刻不怀好意的笑更是让她看上去不好惹。陆清清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好像猜到这人是谁了,大概是上次因为骂了自己被陆母狠狠揍了一顿的孙婆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想起她骨子里带着的对女性天然的恶意,陆清清下意识有些害怕。
明明都是女性,但眼前这人就像是恶魔,据说她不仅仅亲手溺死自己刚出生的女儿,还逼着儿媳妇也这样干,但是被村长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