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溪水瞬间淹没两人,突然被撞进水里的失重感让她们下意识拼命挣扎着想露出脑袋,但阴冷的水不断包裹着两人,眼睛,鼻子,耳朵都灌满了水。
陆清清个子不算矮,但溪流里高低差过大,孙婆子又是使了全身力气,直接将两人撞进溪水中间。
暗流涌动,仿佛打着圈般将两人往水里拖。
“咳咳!”
陆清清下意识想去拉陆小花,但情急之下除了多呛了两口水外什么也用。
孙婆子僵硬的站在溪水里,她浑身湿透,一双绿豆眼轻轻颤动,看见两个人在水里不断挣扎时,她心里居然没有一丝害怕,而是无比的兴奋。
“哈……哈哈……”
她死死盯着两人,刺眼的阳光照在乱溅的水花上晃得她眼睛疼。
但孙婆子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愈发兴奋。
孙家与陆家从上一辈的关系就不好,后面她妹妹设计了陆家老二后,陆母更是看她们不爽,两家人只要一碰面就是剑拔弩张,恨不得当场打起来。
两道瘦小的身影在水里挣扎,其中陆小花渐渐没了动静,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小手垂了下去,失去力气的她很快就被看似缓慢流动的水流冲了下去。
这个时候,孙婆子才感到了慌张。
她咽了咽口水,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她拼命朝着岸上跑去,动作间水花溅起。
趁现在没人,她必须赶紧离开,不能让人发现是她动的手!
水流冲动着两人,陆清清无力的抬起手,最后的力气却只扑了个空。
这个时候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带着陆小花来这里了,这一下姑侄俩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
背篓里的猎物散发着股血腥味,再加上天气炎热,这股味道让沈迁风有些难以忍受。
犹豫片刻,他还是原路返回了。
猎物在哪里都可以清洗,回到刚才的地方只是他自己的私心罢了。就算他配不上陆清清,但只要能够多看她一眼,就算搭上自己的性命也没有关系。
还未靠近溪边,剧烈的落水声让他心里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陆清清出事了!
他心脏猛地跳动,一时间什么也不管了,直接将背篓往地上一扔,疯了似的往前跑。
他常年在地里劳作,虽然皮糙肉厚,但杂乱的野草还是将他身上刮出几个口子。
心头危机笼罩着,他忽视这微不足道的痛苦,满脑子只有陆清清是不是出事了。
果然,当他冲到溪水边时,两个在水里挣扎的身影分外显眼,刺眼的阳光将被拨乱的水花都映照得熠熠生辉。
“陆清清!”
沈迁风心里一紧,不管不顾的往水里冲。
溪水里的鹅卵石早就被水流冲得无比光滑,就算是他踩在上面也要费些力气才能站稳身体往前冲。
此刻陆清清已经失去了意识,柔软的身躯被水流卷着往下游去。
沈迁风席卷着溪流而来,破开溪水努力朝着两人靠近。
寂静夏日里,这边的响动终于惊醒了其他人。
一时间,靠近溪流的人家纷纷往这边赶来,烈日照耀下,他们清楚地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在往下流走。
“哎!使不得!快回来!”
有男人在岸上喊,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被水流卷走的陆清清两人。
“有人掉水里了!”
岸上叫喊声不绝于耳,沈迁风置若罔闻,拼命朝着水流靠近。
直到刺眼的阳光打在身上,他终于摸到了陆清清衣角。
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一把拉过陆清清就要去捞陆小花。
他抱着失去意识的陆清清,努力探手去够另一个女孩。
湍急的水流拍打着他的身体,身上的小姑娘虽然很轻,但也带着重量,再加上两人衣服被水打湿,这让沈迁风的动作慢了许多。
好在这时候陆家也赶来了。
他们火急火燎的往这边来,在瞧见水里场景时吓得差点当场晕倒。
这条溪水虽然常年有人在岸边摸鱼,但是水流中心藏着暗流,就是高大的成年人进去也极有可能被卷走,更何况是两个柔弱无力的小姑娘。
“清清!我的清清啊!”
陆母发出一声惨叫,双腿顿时失去力气往地上重重一跪。
膝盖在石头上狠狠磕了一下,那响声听得周围人也顿感心惊。
“娘!没事的!没事的!婉婉,你照顾娘!”
陆黑吃了一惊,快速扶起陆母让张婉拉着,自己则朝水里走去。
陆小花最先被撞进水里,此刻瘦瘦的身躯依然被水泡得发白,一张小脸上双眼紧紧闭着,叫人看了害怕。
眼见她又要飘走,沈迁风一咬牙,努力往前一探,粗糙的手指终于堪堪碰到了陆小花衣角。
就这一瞬间,手指猛然用力,这才勉强抓住了陆小花。
但这一下让他十分吃力,并且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带着陆清清往前一栽。
膝盖猛然碰上河流里的礁石,疼痛骤然袭来,沈迁风来不及思考其他,两条手臂紧紧的抱住两个瘦小的姑娘,挣扎着就要起身。
但湍急的水流包裹着他们,两句失去意识的身体就像是无力的竹竿一样被水冲着就要飘走。
好在此时陆黑和陆七七已经往这里赶来。
“迁风,让我来!”
陆黑喊了一声,后者立刻拼尽全力将两个小姑娘推到他们身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他这口郁气吐完,膝盖的疼痛带起身体无力,他猛然向后倒去。
“沈迁风!”
陆七七喊了一声,语气里暗含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迁风觉得有些不对,但此刻的情景并不容他多想。
虽然水流湍急,他又受了伤,但好在常年劳作的身体让他比旁人更结实一些。身体随着水流往后滑了一段后,他勉强站了起来。
“我没事。”
他擦了把脸,慢慢跟着陆家两兄弟朝岸上走去。
恢复理智的陆母和张婉拿了两件外套给昏迷不醒的两丫头裹住身体,随后火急火燎的往家里赶。
张婉留下来递给沈迁风一个药包,匆匆忙忙叮嘱了一番后,又赶紧离去。
此时见情况并没有那么危急,后岸上的人们神色便各异起来。
“这陆家丫头……”几人对上视线,其中有人挤眉弄眼的,其他人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掉了水里又被捞起来,那岂不是该碰的不该碰的都碰了?
沈迁风冷冷扫过他们,拖着受伤的膝盖努力保持平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