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乌云掩盖月亮,阵阵阴风吹的人发冷。
文华殿,明朝皇帝读书批奏折之殿宇。
此刻文华殿中显得晦暗,两排太监守在文华殿四周,一众太医恭敬的跪在门外。
那几名身穿仙鹤的太医嘴皮一抖,无一人敢发言,脸色都惨白。
气氛变得诡异的平静起来,似乎连呼吸都变的沉重起来。
一盏盏白灯笼沿着宫门矗立,仿佛是在守坟。
文华殿中有着零星几位衣着太监磨样的人,耷拉着脑袋。
偌大的文华殿中只有一张龙床,堆积如山的奏折都被清走了。
龙床上的青年脸色煞白,眼皮微抬就好像费尽了力气一样。
在一旁有一位太医正给龙床上的青年男子号脉,此刻磕头如捣蒜。
“千岁大人饶命啊!”
一个身材有些佝偻的老太监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
哗!
一阵阴风狂啸,将文华殿的大门拍开,守在宫殿外的太监皆低着头不敢去看。
轰!
阵阵阴风将数十盏油灯吹灭,龙床上的青年犯了一个白眼,便再度昏迷了过去。
即便还有着几盏油灯照亮,也是被阴风吹的摇曳,门外的老臣依旧将文华殿内一览无遗。
那些身穿仙鹤官服的老者眼睛都瞪圆了,喉咙皆是一动,像是要说什么,但仿佛是在忌惮什么。皆是双手伏地不敢多言。
一位位身穿仙鹤官服的老者此刻在白玉堆砌的台阶上。
阵阵凉风吹过,跪在台阶上的众多老者脸上反倒是满是冷汗。
一个中年模样的太监眼皮一抬,
“宋太医请进吧。”
下跪的太医身体皆是一颤,一个山羊胡老者颤颤巍巍的说道,
“下官医术浅薄不能为龙体号脉,还请千岁大人恕罪!”
那中年太监正是明末大太监魏忠贤!
俗称魏千岁!!
尖尖的声音从魏忠贤的嘴里传了出来,
“无碍,你们都给咱家退下吧。”
那些太医如蒙大赦,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就施施然的离开了。
此刻的文华殿中,除却魏忠贤以及崔呈秀就只有龙塌上的青年,再无第四人。
魏忠贤沉声道,
“儿子,大事可成否?”
崔呈秀看着龙床上的眼神有些闪烁,拱手道,
“儿子觉得不妥,宫廷外恐怕会生变故。”
文华殿外传来一道问责,
“放肆!你们还敢违抗皇后娘娘的懿旨不成?”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那些被赶走的太医此刻又都回来了。
魏忠贤眉毛一皱,透门窗看去。
一位身披凤冠霞帔的女子携数位宫女走了进来,
一位身穿绿萝衣的宫女正在斥责那些太医。
魏忠贤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那些刚刚要起身离开的众多太医看到来人之后,知趣的又跪了下去。
“苗廊见过皇后娘娘。”
“老臣宫乐语…”
“……”
凤冠霞帔女子未言,凤眸流转凝视着文华殿,那些太监纷纷双手抚地。
此女乃是如今大明皇后,张皇后!
张皇后不曾去看那些太医一眼,莲步轻移站在魏忠贤面前,随即锁定了崔呈秀。
“崔呈秀,我且问你陛下的身体如何?”
魏忠贤身旁的崔呈秀站了出来,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皇后娘娘,奴才不知......”
“掌嘴!”
啪!
身穿绿萝衣的宫女上去就给崔承秀一个巴掌。
张皇后长长的睫毛低垂着,
“本宫不想再问第二遍!”
魏忠贤脸色铁青,这岂止是在抽崔成秀,这是在抽我的脸啊!
“如果咱家不同意呢?!”
噔噔噔,
一众着大红蟒衣、飞鱼服、乌纱帽、銮带,佩绣春刀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大红蟒衣、飞鱼服、乌纱帽、銮带,佩绣春刀他们天子的亲卫。
锦衣卫!
哒哒哒,
战马奔腾,一位白衣战将手持战旗而来。
一杆大旗旗帜鲜明,上面秀有一只龙虎。
“金吾前卫指挥使张鸿翔奉旨前来!”
紧接着数百名身披甲胄的骑兵驾枣红马而来。
魏忠贤此刻身后有些单薄,只有几个太监在身后,那些太医早就猫在角落里了。
崔呈秀小声道,
“干爹,金吾卫是英国公的统领的,天子锦衣卫也来了。”
大明二十六卫,魏忠贤握有重兵,但也有几卫并不在手中。
其中锦衣卫和金吾卫就在其中,金吾卫的指挥使张鸿翔乃是英国公之子。
至于锦衣卫那是皇帝亲卫,自己根本无权调动。
魏忠贤的瞳孔一缩,将头低了下去,
“禀告皇后娘娘,陛下如今身体不适,娘娘还是不见的好。”
唰唰唰!
张皇后身后的众多侍卫纷纷抽出刀剑,刀剑上的寒光摄人心魄。
仿佛一旦魏忠贤不同意,下一刻便会刀兵相见。
张皇后看了绿萝衣宫女一眼。
绿萝衣宫女会意,脆声道,
“魏公公这是有有意见吗?”
魏忠贤将头埋的更深了,
“老奴不敢。”
崔呈秀等太监身子皆是一软,跪了下去。
“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文华殿!”
“谨遵懿旨!”
张皇后缓步走进文华殿,众多锦衣卫将文华殿里三层外三层包围。
乾清宫中,一位青年衣着龙袍,略带英气的脸上带有一丝苍白,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
张皇后快步走上前,绝美的脸上带有一丝忧虑。
“臣妾见过陛下。”
躺在床上的青年正是大明的木匠皇帝,朱由校!
朱由校脸色苍白,气息孱弱。
“皇后快快请起。”
张皇后的美眸上有着一层水雾,
“陛下,魏忠贤意图狸猫换太子,以遗腹子的名义,想要把持朝政。”
朱由校抬头看了张皇后一眼,
“朕知道。”
紧急着张皇后娇躯发颤,美眸中充满了震惊。
........
文华殿外,锦衣卫和金吾卫守在此处,魏忠贤眉宇之间有着一抹焦急的神色,他根本就进不去,十指关节捏的发白。
崔呈秀恭敬的端上一杯茶,
“千岁大人放心,如今陛下神志不清,必定不会听信皇后的。”
魏忠贤微微点头,抿了一口茶水,
“雨前龙井,不错不错。”
三个时辰后,张皇后眼圈微微泛红的走出文华殿,数百名锦衣卫和金吾卫都跟着离开了。
魏忠贤与崔呈秀对视一眼,心中都暗自送了一口气。
…
坤宁宫,
深夜,张皇后面对铜镜开始洗漱了,两名宫女在一旁梳妆。
“翠儿,岚儿,你们两人在本宫身边多少年了。”
其中一位身穿青兰宫装的宫女欠身,
“奴婢和岚儿是天启五年进宫的,已经在坤宁宫两年半了。”
张皇后轻声细语,
“本宫可曾薄待?”
翠儿与岚儿双膝下跪,
“娘娘若有吩咐,奴婢必定肝脑涂地。”
张皇后微微点头,
“这里有两封信,你二人分别间隔半个时辰出宫前往英国公送信。”
“遵命。”
翠儿与岚儿对视一眼,拿起信封便离开了坤宁宫。
一名身穿青萝的宫女欠身从屏风中走了出来,正是之前呵斥众多太医的绿罗衣宫女。
绿萝衣宫女从木盒中取出木簪,盘起张皇后的秀发。
张皇后轻声道,
“蝉儿,你立刻将这两封信送往英国宫府。”
张皇后拿出一块金银打造的令牌,令牌并无什么特殊的地方,上面只是刻有“嫣”字。
“还有这一块令牌也带着吧。”
蝉儿看着岚儿和翠儿离去的方向欲言又止,
“娘娘......”
张皇后绝美的脸上带有一丝忧愁,
“改天换地在即,难免有人会死。”
“蝉儿明白。”
蝉儿拿起两封信和令牌离开了。
一排排宫阙与夜幕融合在一起,一座宫殿灯火通明,犹如被众星拱卫。
魏忠贤脸上有些焦急的走来走去,崔呈秀的脸上泌出冷汗。
“奉圣夫人到!”
随着小太监的高呼。
一位浓妆艳抹的妇人扭着腰走了进来,轻轻端起茶杯品茶,
“菜户,张皇后不能留了。”
身为明朝的大太监,魏忠贤并未生气,而是微微点头,
“夫人说的极是。”
眼前的奉圣夫人乃是当今皇帝的奶妈客氏,客氏在皇帝的心中地位十分高,魏忠贤能够当上秉笔太监就是依靠的客氏。
如今的客氏是魏忠贤的对食,从某种程度上,两人算是夫妻。
啪!
魏忠贤摔碎了宋代的白釉茶盏,眼神凌冽
“崔呈秀,你立刻派人盯住皇后的寝宫,记住每一个出来的人都要抓起来!”
崔呈秀身子一颤,
“儿子明白。”
魏忠贤丢给了崔呈秀一块漆黑的令牌。
崔呈秀随即离开了宫殿,来到了一处阴暗的角落。
两个小太监恭恭敬敬的行礼,
“拜见崔大人。”
崔呈秀将一块写有“令”字的旗牌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