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过考试周,却又赶上西郊墓重启挖掘。
主墓室出土了大量文物,因为前期的坍塌,修复工作繁杂艰难。
李语天天嚎着出门,丧着进门,就连张知润这个编外人员也开始被安排进行部分修复工作。
她的听力和视力依旧在减弱,和江北淮的约定一拖再拖,直到七月底。
和他见面的前一天,瞳古下了场大雨。
依旧是核生园,张知润在窗外看着店内又茂盛几分的枣树,深吸口气才推门而入。
“叮——”
“你好。”
门铃响动,半躺在墙角里的男人睁开睡眼惺忪的眼,模糊视线所及处正是局促的张知润。
今天的江北淮穿了件藏海蓝的唐装,周身戾气被压下去三分。
也许是睡觉的缘故,几嘬呆毛竖在头顶,凭给他添了几分少年气。
他见人来也不接话,动了动胳膊枕在头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又睡了过去。
张知润有些不知所措。
“请跟我来。”
好在里间走出来个少年。
张知润微微愣,灰色坎肩露出满是刺青的胳膊,图案古朴,气势磅礴逼人。
她一时没分辨出是个什么纹路,猜想大概是个上古神兽。
少年的脸上带笑,眉目柔和,看得张知润觉得很亲切,总觉得是在哪见过。
“我姓宋,客人可以叫我涧笙。”
少年引着张知润上了二楼的茶室,落座后又添了温茶,笑眯眯的自我介绍,举止令人十分舒服。
张知润点点头:“张知润。”
她刚想开口,少年却率先出声。
“西郊抢救性发掘座宋墓,从墓中发出奇怪响声后客人掌心开始出现凸起痕迹”
“随后发生诸多诡异事件,直到十三天前,掌中痕迹变红,五感能力降低。”
“客人,我说的对吗?”
他说的不急不缓,却是句句敲在张知润心头上。
她下意识的想张嘴问,一股淡淡的花香飘进嘴中,目光被少年身后书案上的牡丹花吸引。
学校里有很多牡丹花,张知润也见过不少的品种,现在可不是牡丹正当时节……
牡丹花大,大多一株数朵,可少年的这株只有孤零零的枝冠一朵。
深深浅浅的粉白色花瓣交叠在一起,一层又一层,紧促有序,漂亮夺目却大的离谱,差不多是一个篮球大小。
花香飘荡,时有时无,像是团能闻到的雾一样,猛地,她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清了。
望向少年的眼神从戒备变得有些凝重:“所以呢?”
“客人可听过一句话?”
张知润身体微微僵硬,眸中透着复杂。
“救人救己。”
张知润握起掌心。
看着少年的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她感觉出少年眼中的轻松,就像是再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张知润身体有些冷,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豢养宠物。
他们不高兴了放任自己自生自灭,高兴了就玩弄。
沉默许久后忍下心中愤懑,艰难开口:“……西郊墓到底有什么。”
张知润紧紧盯着少年的眼睛妄图从中揣度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信息:“或者说,它和漴陵又有什么关系。”
“我要听实话!”
少年莞尔,微微摇头:“没关系。”
“可……”
少年打断张知润:“我只是受人之托传达考核通关要求,具体的,还需要客人自己寻找。”
张知润眉头一跳:“考核?通关?什么考核,什么通关?”
“入门的考核。”
牡丹香飘过,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初次见到女鬼那晚的水滴声。
“哒。”
也就在这时,少年突的放下手中茶盏,温和的笑中透出几分狡黠来:“——计时开始。”
张知润深吸口气,盯着几分熟悉的脸半天憋出句:“你和宋承霖什么关系。”
少年依旧笑得柔和:“叔侄尔尔。”
张知润告诉自己要冷静,额头青筋却还是暴露了自己:“受人之托?”
“叔叔之托。”少年笑眯眯的,眉眼间还真是和宋承霖有几分相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笑得讳莫如深:“客人若想知道还需尽快解题。”
张知润气结:“那总要告诉我考核内容吧?”
少年起身摘下牡丹的三片花瓣递给张知润:“客人和西江宋墓主人极有机缘,找出墓主人身份修复裂碑即可通关。”
张知润默,她搞不懂老宋为什么会为了让她修个裂碑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更搞不懂他怎么和这些神神鬼鬼有牵连。
“花瓣可以保证客人在考核期内五感不失,还请珍惜。”
张知润从他眼中看出浓浓的不舍,微微挑眉:“如果没在规定期限内通关呢。”
少年抬起头,一双眼睛弯起,像极了只得逞小狐狸,指了指不远处的牡丹。
“此花名为玉人面”
“四季不败,千秋永生,一岁只需灌溉一次,每次只引美人血。”
张知润尬笑两声,看了眼装牡丹的花盆:“当你是再夸我。”
少年脸上笑意一僵,有些维持不住那副慈眉善目。
张知润也懒得在搭理他,目光一瞥,看到了楼下摇椅里的宋承霖,扬了扬下巴:“他和老宋什么关系?”
少年顺着她视线望去,僵硬的嘴角又不可察觉的石化几分,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没,关系。”
张知润有些乐了:“有仇?”
“莽夫罢了。”说罢他把头撇了过来不再看,话语里颇有些傲娇的意味。
张知润了然,宋承霖的那张嘴估计挺毒的,这小孩一看就是被教的斯文,估计吃了不少哑巴气。
倏的,少年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情:“客人要想通过考核,还需和他共同完成。”
张知润惊,就差拍案而起了。
“为什么?!难不成他还会文物修复?”
少年连连摇手堆出个歉意的笑来:“那倒也不是”
“……就是,就是我不小心把帔坠买主搞错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头几乎快要埋进胳膊底下。
“搞错?”
“搞错什么?”
少年又摘下片花瓣,小心翼翼的送到张知润手边,细弱蚊声道:“这次应该是我和你一起考核。”
“哈?”
张知润不免好奇:“有什么区别吗?”
“有,当然有了。”
他眼睛一亮,聊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就想不管不顾的往外倒豆子,可一想到家规又急忙地刹住,低着头不敢看张知润:“还不能说。”
“……”
张知润快要被气笑了。
“这也不让说,那也不能说,那你还不如现在就给我一刀,早点给你的花上肥,我还能早点去投胎。”
少年眼神里露出惶恐,连连摆手:“刚刚我骗你的,不,不是的……”
“啪——”
张知润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对面人一激灵:“那你倒是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