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我儿，你千万别去啊！”
顾氏急忙追出去。
可她哪里跑得过沈清？心急之下一下子摔倒在门槛上。
沈兰若赶紧冲上前去扶。
眼看着沈清已经翻身上了马背，她大喊一声：“想害死爹爹你就去！”
沈清吓了一跳，闷闷地从马背上爬下来，脸色灰败：“姐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勾结那些贼匪啊！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当然信你！哪个书生会蠢到被自己的同伙打断手骨？”
沈兰若看向沈清的右手。虽然能动了，但还缠着厚厚的纱布。想来这些天念书写字没少遭罪。
“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沈清脸色一冷：“姐姐的意思是，有人要害我们家？”
顾氏摔得不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眉头拧得死紧：“咱们小门小户的生意人，老老实实地做些买卖，一向与人为善，不曾得罪过谁呀！何况清儿还是个孩子啊！”
沈兰若心念急转：“能惊动大理寺出来抓人，一定是拿到了什么切实的证据，不管是真的，还是伪造的。要伪造到能让大理寺信以为真的地步，肯定不是一般人。
“要么，幕后黑手和那些山匪有勾结，拿到了真的证据构陷清儿；要么，幕后黑手权势滔天，能直接买通大理寺，不过这个显然很难操作。”
“嘁！”刘氏嗤笑一声，“你们好好商量你们的，我和你三婶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扯起地上的包裹就要往外搬。
还以为他们能有什么好对策呢！敢情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看来大房是没指望咯！
沈兰若轻笑一声：“看来我方才说的话，二婶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这么多东西，都是你的？也不嫌烫手！”
“呵呵！”想到大房反正要完蛋了，刘氏索性也不装了。“大侄女，我说你到现在还替娘家守着这些东西干嘛啊？该不会是想划拉进自己手里吧？
“我说你一个外嫁的女儿，手也忒长了吧！等那大理寺的人一来，一抄家，这些东西反正都没了，还不如让我们拿走，好歹给老沈家留着点！”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沈清气得俊脸通红，“我爹现在被下了冤狱，你们丝毫不愿伸出援手也就算了，还趁机来欺辱我们孤儿弱母！
“我爹当年资助了你们多少？你们就这样对他？你们良心过得去吗？子曰：人皆有不忍之心；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
“哎哟哟，少爷去了几天书院是不一样了啊！这骂人骂得这么文绉绉的我都听不懂了。”
刘氏双手叉腰，语气拔高，“可那又怎样？我就是把你们的东西全拿走，你们又能把我什么样？”
说着往地上一滚，开始撒起泼来：“街坊邻居们快来看啊！我不活啦！这家人欺负人啊！我不过拿点钱给老沈家养儿子，他们就说我不是人啊！”
“你！”沈清气结，“无耻！”
沈兰若冷笑一声：“二婶这演技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二婶这般厉害，便是那山贼也要自叹不如啊！
“反正咱爹已经陷入冤狱了。回头大理寺审问起来，不如多交待几个出来，就说二房三房已经卷了大量钱财逃跑了。说不定还能给咱爹赚一个减罪呢！”
想落井下石是吧？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沈清会意，连忙点头：“正是！这么大的事，光我爹一个人怎么行呢？没点同伙哪够呢？多抓几个人还多一份业绩，大理寺定不会嫌弃的。”
“你说什么？”刘氏恨恨地一咬牙，身体却很灵活地爬了起来，转向顾氏，干笑两声，“嫂子你看这两个孩子，我就开个玩笑，他们还当真了！哈哈！都是一家人嘛，什么事不好商量？”
沈兰若心下好笑。
对付不讲理的人，就该用不讲理的法子！
“我看弟妹方才说的很有道理。”顾氏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瑶芝，把我的账本拿过来！咱们好好算算账！”
看到儿女如此拼命，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能消沉呢？
瑶芝很快抱了厚厚的账本过来，顾氏熟练地翻开，报出一串串数据。
刘氏听得冷汗涔涔：“不是，嫂子，你来真的呀？你看大哥这都遭了难了，现在还急着分家干嘛呀？不如先商议商议怎么把他捞出来？分家嘛，啥时候不都行么？”
大房倒了霉不要紧，可现在他们穷途末路的，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谁知道会不会把他们二房也拖下水？她可不想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不打紧！”顾氏眼皮都不掀一下，“这点账我马上就能算完，不差这点时间。”
说着又转向沈兰若：“你是个有主意的，你带着清儿一道，去问问人，想想办法，找些证据出来。我不信大理寺会冤枉好人！”
“可是，娘，您一个人……”沈清有些担忧。
“这样吧！”沈兰若心思一转，“我先去想办法寻找证据。清儿你先帮娘算账，算好后再来找我。这样两边不耽误。”
“啊？”沈清瞪大眼睛，“姐一个人行吗？”
沈兰若失笑：“我当然可以！就这么说定了，你要快点哦！”
说着，她找来管家，询问了一番大理寺来人抓走爹爹的细节，转身打马离开。
一路上，她紧紧攥着怀里那一枚令牌，心里颇有些忐忑。
查案，她一个后宅妇人，既无人脉也无官职，上哪查去？
就算好不容易查到了证据，那些人会信她么？
思来想去，只有紧紧抓住那个人——萧璟宸！
萧府。
还是上次的那个管家，见到她颇为惊讶：“沈夫人今儿怎么来了？”
“督公在吗？我有急事找他！”沈兰若急切道。
“这……督公已经睡下了。”管家有些为难。
“求你了！”沈兰若握住他的手，悄咪咪塞进去一锭金元宝，“我真的有非常非常要紧的事！关系人命的大事！烦请管家为我引见一二。”
“这样严重？”管家犹疑道，“那老身试着通报一声，如若不行，那也没办法了。”
“多谢。”沈兰若站在门口，看着管家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周遭又恢复了寂静，感觉心怦怦直跳。
过了好一会儿，管家终于缓缓走出来：“主子答应了，请沈夫人直接前往兰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