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一道清冷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怎么，大理寺办案，就是这样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抓人的？”
沈兰若没来由心头一暖，萧璟宸！想不到他居然跟来了！
“督公？”那两个官差神色一变，冷冷道，“怎么，大理寺已经受理的案子，东厂要来横插一脚不成？”
“怎么？朝堂百官本督都查得，还查不得大理寺了？”
萧璟宸一人，端然站在门口，冷淡的眸光扫过去，那些官差和捕快都有些瑟缩。
对峙片刻，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冲萧璟宸拱手行礼：“萧大人，好久不见。”
看他身上的深蓝绣云鹤纹官袍、黄金腰带，可知身份不一般。
萧璟宸也拱手回礼：“卫大人，好久不见。”
卫舒看一眼自己的属下，脸色颇有些不愉：“萧大人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魏大人不妨问问自己的属下。”萧璟宸语调毫无波澜。
魏舒一阵头疼，他最讨厌萧璟宸这副古井无波的嘴脸了，叫人根本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大人，这可是罪民之女啊！”那两个官差忙不迭解释，“那沈宣，可是犯了勾结山贼的重罪！他女儿这个节骨眼上跑来要给他申冤！谁知道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下官先给她拷起来，也是以防万一啊！”
卫舒看向对面的萧璟宸，对方正好整以暇打量着他。
卫舒暗自一咬牙，语气凉凉地道：“不管别人有多坏的谋算，咱们也总得按规矩办事！没有证据，就不能随便抓人。”
说着转向沈兰若：“请进来吧！”
“多谢卫大人！”沈兰若只当没听出来他语气不善，举起手中信纸，“卫大人，我弟弟私通山贼的这封信，是伪造的！定是有人谋害我们家，还请卫大人明查，重新审理案件！”
沈兰若声音铿锵有力，大理寺门口不少百姓经过，都被吸引了注意，纷纷驻足观望。
“伪造？”卫舒脸色难看起来，“那封信作为重要证据，被我大理寺拿到手了，怎么现在倒在你一个妇人手里？别是与你弟弟合谋，伪造了一封，想来蒙骗本官，蒙混过关吧！”
“民女不敢！”沈兰若虽然跪着，但腰板挺得笔直，“萧大人可以作证！”
“没错！”萧璟宸走上前，“本督昨夜觉得，仅凭一封信便断定某人有勾结山贼的大罪，有些草率了，便向大理寺要走了那封信打算细细审查。本督来的时候，恰好卫大人不在，想来是你的属下忘记禀报你了。”
卫舒脸色更难看了：“萧大人何苦这般与本官过不去？”
“卫大人何出此言？”萧璟宸忽而轻笑一声，“本督从来只对事，不对人，难道卫大人还不明白吗？
“大理寺处理的多是一般官民纠纷之类的案子，可这世上，有些人心叵测，可不会按常理出牌啊！”
卫舒冷哼一声：“本官审理这案子，那是皇上的旨意，萧大人也要插手吗？”
萧璟宸微微一笑：“本督督查百官，那也是皇上的旨意。”
卫舒脸色一僵，这意思是，他查这个案子时，萧璟宸要全程盯着了？
眼看着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卫舒冷哼一声：“萧大人请进！本官这就让您好好督查。”
“卫大人如此配合，陛下一定很欣慰。”萧璟宸淡淡应道，大步踏进大理寺。
沈兰若也紧跟着走了进去，小心翼翼问道：“卫大人，既然已经确定这封信是伪造的，那我爹爹该放出来了吧？”
卫舒在前面大步走着，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七拐八绕一通，一行人来到了一处黑黢黢的地方，时不时有可怕的嘶吼声传出。
映着摇曳的烛光，沈兰若仔细一看，一个接着一个牢房，铁栅栏映出森森寒光。
卫舒还在继续往前走，直走到尽头一个牢房跟前停下来：“有什么话，快说吧！”
沈兰若加快步伐，走过去一看，差点歇斯底里：“怎么会这样？”
父亲、弟弟、母亲，甚至二叔三叔两家，一个不落，全关进来了！
“兰儿？你怎么来了？”顾氏听到动静，勉强爬起来。
“哼！现在好了，老沈家全完蛋了！”刘氏撇嘴，一脸怨气。
要不是看到官爷在场，估计她嘴里还要放些难听话出来。
沈兰若懒得理她，目光转向阴暗潮湿的角落。父亲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是血，已经昏死过去。沈清紧靠着他，紧闭双眼，身上也是血迹斑斑。
这都遭了多少罪啊！
要是让她查到是谁在暗害他们家，她一定要把那个人拉下地狱！
卫舒声音冷漠：“自昨天拿到那封信起，大理寺便开始了对沈家的严查。昨日沈宣一直说沈清年幼，那封信是他的授意，咱们便只抓了他一个。可是今天一早，大理寺在沈家搜到了大量勾结山贼的证据！”
“怎么可能？”沈兰若声音颤抖，“既然那封信是假的，那就说明有人陷害！那那些证据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好不容易戳穿了那封信是伪造的，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
照这样下去，她破解的速度还赶不上对方诬陷的速度！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把那个人揪出来！
卫舒眉头紧锁：“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那么多账本往来记录，涉及一笔又一笔的大额金银。资助山贼，这事太恶劣了！陛下已经震怒。本官若不将这些罪犯捉拿归案，连本官都要被问罪处罚啊！”
沈兰若眉头拧得死紧：“假的真不了！那账本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这个……”卫舒犹疑了一下，“目前为止是没有查出问题。陛下一向对山贼深恶痛绝，昨天听说白鹿书院居然有学子暗通山贼，就已经非常生气了。再加上今天这些账本，陛下龙颜大怒，已经下了命令将沈家贼党全部捉拿，明日午时问斩，以儆效尤！”
“什么？”沈兰若脑子里轰得一声，几乎炸开。
明日午时！只有不到一天时间了！
“倒也不用这么慌。”卫大人看到沈兰若的表情，有些不忍，“既然证明了信是假的，那这个案子就得重新审理。最起码能多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