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好谢书黎和谢晴柔,沈兰若赶紧溜了出来,走向自己的卧房。
雪薇听到动静,走出来迎接:“小姐回来啦?老爷和夫人……”
“进去说!”沈兰若大步踏进卧室,关紧门窗,确认四周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问,“雪薇,这几天许氏、谢书黎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异常?”雪薇仔细回忆一番,“我一直守在这里,知道的不多。只是听说他们频频出去拜见了些大人物,送了不少礼,好像是为了把他们在百日宴上丢的脸找回来。”
“这样啊……”沈兰若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所有跟这次案件有关的人。
“要不,咱们去问问松子?”雪薇提议道,“那小子一向鬼精得很。”
“好!不要叫别人发现!”
“我知道的!”雪薇悄悄地出去了。
没一会儿,敲门声传来:“少夫人在吗?”
“锦瑟?”沈兰若赶紧打开门,看了对方一眼,“你现在气色好多了。”
“是啊!”锦瑟笑笑,“多亏少夫人替我治好了脸。少夫人娘家的事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她声音陡然压低,脸色严肃起来,“这几天,我听到些风声,想着该不该说出来,或许能给少夫人提个醒。”
“你听到了什么?”沈兰若急切地问。
“那蒹葭苑不是修好了么?三小姐叫我搬回去蒹葭苑住,没事就使唤我干这干那的。然后我就发现,侯爷每天都要往她哪里跑几趟。
“百日宴那天晚上,三小姐在房里长吁短叹的,侯爷蹭了进去。没一会儿,就发出了那种我不太好描述的声音。我想着这会儿肯定用不着我了,便转身离开。谁曾想,突然听到他们两个在说话。
“三小姐哭着说,死鬼,你还来!我们的名声算是毁完了!
“侯爷说,你慌什么?你等着看,她马上就要倒大霉了!幸亏我一早就有准备。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三小姐马上就不哭了,一连问了好几遍侯爷说的是不是真的,别是在哄她?
“当时我没在意,觉得侯爷就是在赌咒罢了。可是这两天听说少夫人娘家出了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沈兰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侯府果然有问题!
她会怀疑到侯府头上,也是因为这个。
谢晴柔和谢书黎的丑闻,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甚至谢晴柔肚子里还有个活生生的孩子,想甩锅都甩不掉。
那么,站在谢书黎的角度,怎么做才能扳回局面呢?
最明显的就是,用一桩更大的丑闻转移走人们的注意力!这样大家就不会老盯着他们了。
而且,谢书黎方才对她说的那些话,实在很反常。
当一个伪君子伪善的面具都快戴不住了,那肯定是真的急了。
“早有准备……”沈兰若喃喃念着锦瑟的话,“他倒真看得起我。”
也就是因为这句,她相信锦瑟说的是真的。
那封栽赃弟弟的信,那些有问题的账本,都不是这短短两天时间就能做出来的。
案件的细节不会对外公布,除非是案件亲历者,普通老百姓是不会知道的。
“少夫人打算怎么办?”锦瑟满脸担忧,“若是那个案子真的判成了,少夫人往后怕是要被他们欺负死了!”
“呵!这不就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么!”沈兰若苦涩地笑笑,“没了母族倚仗,又有个罪犯之后的把柄给他们拿捏着,还有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供他们予取予求,他们做梦都要笑醒吧!”
“少夫人……实在不行,咱们不如合伙给侯爷下点猛药。”锦瑟声音压得极低,“我现在是看透了,只要有他们两个在,咱们大家就别想过好日子!
“但只要侯爷不行了,少夫人你的孩子作为嫡长子,就是未来的安定侯!那样的话,这侯府可就是你说了算了!”
沈兰若吃了一惊,想不到锦瑟这么敢想。
不过,这倒也给了她启发。
她笑了笑说:“你别担心。就算到了那步田地,我也不会轻易被他们欺负了去。何况我爹娘的案子还没有最终判定呢!你看,你不就给我送线索来了么?”
正说着,雪薇走进来了。
沈兰若一看她满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就知道,从松子那边定是探了些东西出来。
锦瑟见状,了然地退下了。
“怎么样?”
雪薇贴近沈兰若的耳朵:“松子说,他用小姐赏他的那些银子打点了一番,混成了侯爷的小厮,侯爷的行程他都知道。
“这几天,侯爷总共出门七趟,五趟都是去拜访大理寺卿大人的幼子卫宏,还有两趟是去了来福客栈,都是天字二号客房。每次都是叫小厮们在外头等候。”
怪不得卫舒老是说什么证据不足、没有切实证据之类的话,拖拖拉拉的就是不肯放她的家人出去。
她还以为他是性情严谨,看样子背后恐怕有猫腻啊!
沈兰若点点头:“他干得很好,再多给些赏钱!”
“这个不用小姐担心,婢子已经给过了,钱都是从小姐梳妆台下藏着的那个箱子里拿的。”
“重大发现!”
突然,雨棠“忽”地跳窗进来。窗户外面还有一个黑衣人影探头探脑。
沈兰若了然:“你和淮生一起去调查了?”
“是啊!”雨棠点着头,“会查案真的很厉害!小姐,我们查清楚少爷的字纸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了!”
“怎么回事?”雪薇急切道,“那少爷是不是救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虽然以前没见过那人,但听了小姐和雨棠说的话,也知道那是帮手。
“少爷的同窗里,有一个叫许春生的贫家子弟,常年捡些字纸拿出去卖。出事之前,他找少爷要了好多字纸。而那些字纸,都被一个叫墨涛的小厮出高价买走了。
“这个墨涛,一直在城东的湖心别院当差,我们费了点力气,才查出他和侯府的联系。那个湖心别院,就记在许氏名下。
“账本上那个买家,叫王生的那个,我们找到了管家的亲戚,多方打听,问到了一些形貌特征。不过王生可能是用的假名字。据说他经常在来福客栈歇脚。”
“好,很好!”沈兰若心下稍安,这桩案子看到曙光了。
她转身取出来不少银两,向窗外递过去:“辛苦你了!”
淮生一愣,随即摆手:“不行不行!这么重,不好带,主子要是知道了,又该说我了!”
“我明白了。”沈兰若把银两收回去,取出来几张银票递过去,“这个轻巧。”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主子的吩咐,也就是我分内的事,怎么能收钱呢?”淮生嘴上说着,视线却没离开过银票。
沈兰若笑了:“我这银票也不是独独给你的。你这么快就查出来这么多线索,肯定喊了不少人帮忙吧!总该表达一下谢意吧!”
“这、这……那好吧,那就多谢夫人了!”淮生推拒几番,笑眯眯地把银票踹进了怀里。
谁再敢对他说跟着夫人没前途?这票子大把大把的!这不比之前来钱快多了!
“还需要麻烦你,把墨涛抓起来,记住,要悄无声息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还有,去盯着来福客栈天字二号房。”
“好嘞!”淮生答应得干脆,身影一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