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谢书黎的黑脸,沈兰若递给他一个“我懂,你放心”的眼神。
随即看向一边的刘嬷嬷,催促道:“还不快去请府医!你没看见她这血流的?要是影响了侯府的血脉,你担得起吗?”
刘嬷嬷刚刚才骂了秋香,这会儿听到秋香抬成姨娘了,心下正惶恐着。
一听到沈兰若这话,忙不迭应了,也顾不得腿摔疼了,一拐一拐跑得飞快。
谢书黎咬着牙道:“你要真那么关心她,你自己不是会医术么?你怎么不去给她看?还请什么府医!”
“承蒙侯爷抬爱。但我久居后宅,毕竟见识短浅,医术粗陋,不敢耽误了秋香妹妹啊!”沈兰若回得滴水不漏。
呵!后宅那些恶心人的手段,她前世见识得还少了吗?自己上去治,万一出点事,根本说不清!
谢书黎心中有气,又发不出来。
他只是认下了秋香腹中的孩子,哪里要让秋香当姨娘了?
可是这么多人都叫过姨娘了,他总不能再反悔吧?那显得他多小气!
都怪这个沈氏自作主张,瞎猜他的心思!
可沈氏这一番言行有礼有节,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好先按兵不动。
几个府医来得很快。
看到秋香这副样子,赶紧上去把脉。
“怎么样?”沈兰若一脸焦急,“可伤着胎儿了?这可是侯府的血脉啊!”
“秋姨娘这脉象,应是受了刺激,气血逆冲。且刚有孕没多久,正是胎儿脆弱的时候,所以才会见红。好在秋姨娘身子骨结实,底子好,开几副药调理调理,就好了。”最年长的那个府医从容地捋了捋胡子,颇有高人风范。
“那就好,那就好!”沈兰若满脸的欣喜激动,“可千万要治好秋姨娘!否则,拿你们是问!”
“谨遵少夫人吩咐,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府医们连忙表态。
侧卧室里,谢晴柔半合着眼,躺在床上。
明明经过了治疗已经快好了,可这会儿又是脸色煞白,乍一看很吓人。
“红莲,替我看看,外面怎么样了?”谢晴柔虚弱地开口,“怎么书黎哥哥还没有回来陪我?”
“呃……这个……”红莲支支吾吾。
谢晴柔急了:“你嘴里塞了茄子啊?话都说不好!”
红莲本就是个老实丫头,被主子一凶,吓了一跳,立马把她看到的一五一十全说出来了。
听到秋香居然被抬成了姨娘,谢晴柔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沈兰若挡在前头也就罢了,锦瑟抬了姨娘算是阴差阳错,可这秋香又是怎么回事?
书黎哥哥怎么能这样负心?
一个两个都挡在了她前头!
手抚上小腹,过不了多久就该显怀了。
可她到现在还是个没名没分的外室呢!
这让她怎么面对侯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
可是,难道要让自己去跟她们争姨娘的名头吗?
才不要!她只能当正牌夫人!所以,沈兰若,必须得死!
想到沈兰若,谢晴柔忽然浑身一个激灵,自己会混到如今这步田地,都是沈兰若害得!一定是她!
百日宴上,要不是她坑害自己,自己怎么会情绪激动摔到流血呢?
不然的话,她和书黎哥哥的事就不会爆出来,她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而且,她记得很清楚,锦瑟就是沈兰若抬成姨娘的!
这个秋香,听红莲描述的,似乎也是沈兰若把她推上了姨娘的位置。
咦?不对!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这么巧?
谢晴柔把前后事情联系起来一想,忽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锦瑟最恨谁?当然是她!毕竟当初差点就要代替她去死了。
秋香最恨谁?还是她!今儿就是被她撞破了私情,才闹成那样。
偏偏这两个最恨她的人,都被沈兰若推上了姨娘的位置!
而自己,假千金的身份被戳破,作为来路不明的养女,若是没有娘亲和书黎哥哥的宠爱,怕是比奴才还不如。
毕竟,高门大户的奴才,很多比普通小门小户的百姓过得都要滋润。
昔日自己得罪过的丫鬟,如今却在身份上硬生生压了她一头!
她们若是报复起来……
谢晴柔简直不敢往下想!
沈兰若这是在一步一步要她的命啊!
偏偏在百日宴上,她好不容易请来的帮手被抓,她才女的名声毁了,不检点的恶名倒是传出去了。
这下子,出事了想找其他闺秀帮忙也不太可能了。
以前有多风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多难堪!
谢晴柔感觉自己像是陷在了一场棋局里,仗着书黎哥哥的宠爱,骄矜自得。
可有一天,突然发现书黎哥哥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美好。
美梦乍破,迷雾散去,她突然惊醒,骇然发现,敌方的棋子已经逼到了自己眼前,而自己的棋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好可怕的手段!
谢晴柔几乎认定了,从锦瑟被救开始,到金步摇被换,到百日宴上自己遇到的那些倒霉事,全都是沈兰若捣的鬼!
她步步为营,就是为了彻底毁掉自己!
“三小姐,三小姐!”红莲惊慌叫道,“你可别吓我啊!有什么想不开的,千万别憋在心里!”
“柔儿!”谢书黎大踏步走进来,“你怎么样了?啊?刚不是都要好了吗?怎的现在脸色这样苍白?庸医,都是庸医!”
沈兰若走进来,听见这话,赶紧命人喊府医进来。
这就是她不愿救谢晴柔的原因了。
吃力不讨好,弄不好还要给那些人当把柄拿捏。
“三小姐这……怕是有心病啊!”把脉完,府医轻叹一声,“忧思过度,气血两亏。敢问三小姐最近经历了些什么呀?”
这问题现场没人敢回答。
沈兰若轻笑一声:“大约是在侯爷那里受委屈了。”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下人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
谢书黎咳了几声,问那府医道:“怎么治?”
府医刷刷刷又写了个方子。
“管用么?”
“当然管用!不过……”府医迎上谢书黎吃人的眼神,话锋一转,“心病这块,请恕小的无能为力。常言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咱们可就要来算算账了!”沈兰若忽然开口。
算账?算什么账?
一时间,众人齐刷刷看向她,一脸茫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