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雕虫小技!”沈兰若回想起那盅茶水,简直好笑,“一股子红花味儿,生怕我闻不到似的。秋香这丫鬟,好高得很,只可惜心机远远不够。”
“红花?”雪薇眉头蹙起,“她想让小姐落胎!这样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能后来居上了!
“可是要不是小姐,她哪里做得了姨娘啊?弄不好就被许氏打杀了!没想到她表面上装得一副好人样子,转头就暗害小姐,真是恶毒!小姐,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雪薇气得脸都皱了起来。
“随她去吧!”沈兰若宽慰道,“她还用不着我们烦心。”
“我知道。”雪薇气鼓鼓道,“我就是替小姐感到不值。”
“放宽心,且等着看她的好戏吧!”沈兰若笑笑。
两人走了一会儿,沈兰若突然停下脚步。
“小姐,怎么了?”雪薇也跟着停下来。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沈兰若环顾四周,“往常这个点正是准备午饭的时候,府里总是热热闹闹的。今天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对哦!”经沈兰若这一提醒,雪薇也发现问题了,“人都到哪里去了?”
独独自己的院子不知道?
沈兰若眸子眯起,看来是被孤立了。
“少夫人不知道吗?今儿夫人要宴请几位贵客,所有下人都过去延禧苑帮忙去了。”
旁边的树丛中忽地跳出来一个人影。
雪薇吓了一跳:“谁?”
“小的李多,见过少夫人,见过雪薇姑娘。”
沈兰若解释道:“他是府里家丁,最近替我留意着侯爷动向。”
原来是自己人,雪薇放下心来。
“小的正要找少夫人汇报呢!”李多机警地瞅了一下四周,将昨晚谢书黎去了谁的房里、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一一汇报。
说到谢书黎进了幽兰苑主卧时,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绝口没提在房顶上遇到陌生人的事。
只说自己在门外远远地侯着,看到后半夜侯爷出来了,有些晕晕乎乎的样子,像喝醉酒了。他坐在外头石凳子上歇息,被秋香的人发现了,赶紧接走了,便又宿在了秋香房里。
沈兰若心下了然,随手掏出一锭金元宝递过去:“你和你的弟兄们辛苦了!我今儿出门走得急,身上带不了重东西,没几个银两,就这一锭金子,轻巧又值钱,全部给你们。”
金子?!
李多大喜过望,连连下拜道谢。
沈兰若淡淡道:“以后还要多辛苦你们。凡是我看不到侯爷的时候,你们便要受累了。”
“小的明白!”李多答得干脆,“一定不会叫少夫人失望!少夫人还想知道谁的消息,小的们一并为少夫人打探来!”
“不必!这些天务必留意侯爷的行踪,夜间问题倒还不大,最要紧是白天。”
“是!”李多拿了赏金,格外卖力,“不瞒少夫人,小的一直在府里做事,侯爷常去逛的几家窑子,小的们也都听过。
“少夫人若是需要,小的们可以第一时间飞奔回来汇报,这样少夫人还能赶上现场……”
“倒也不用这样,盯着就行。”
沈兰若笑了。当她说出盯着谢书黎行踪时,所有人都默认她是为了争宠,为了拴住侯爷的心。
没有人会想到,她是在为查案费心筹谋,甚至是要挖掘出那些隐秘的线索。
不过她也懒得去解释。就让他们这样误会吧,似乎也不错。
“是!”李多应声,身影转瞬消失。
雪薇有些后怕:“看来谢晴柔是一点也见不得小姐好啊!”
沈兰若点点头:“看来百日宴那事还是没能让她有所反省。她现在身体不好,还要养胎,总得消停一阵子,只怕等她身体好了,又要有大动作了。”
谢济安……
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跟前世谢晴柔儿子的名字一模一样。
那时候,自己不知道亲生儿子被调换,对他几乎是耗尽心血掏心掏肺。
结果呢?被这个狼心狗肺的小崽子抓进水牢折磨,还灌了毒药,只是因为她阻碍了他的亲生父母团聚。
多么可笑的理由!
这辈子,自己绝不会让这个小崽子好过!
心事重重中,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延禧苑门前。
里头说笑声一片,大喇喇地传出来。
门口的下人看到她,赶紧进去通报。很快就折回来,忙不迭领着她进去。
“哟!你娘家父母蹲了监狱,怎么没去看看呀?”
沈兰若刚一走进去,就听到一道刻薄的嗓音传来。
抬头一看,里面围坐了一圈京城贵夫人,此时一个个都盯着她,眼神里尽是鄙视、厌恶。
看来许氏是想把她变为众矢之的,引导众人都去看她的笑话。
“多谢母亲关心,案子马上就要重审。我想,当今圣天子的律法定不会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遭受迫害,母亲以为呢?”
许氏脸黑了一瞬,正要说话。沈兰若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接着道:“对了,柔儿妹妹呢?怎么不见她来请安?”
众贵夫人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许氏冷哼一声道:“她早就来过了,哪像你,来得这么晚。”
“哦!”沈兰若用力点头,“先前看她在百日宴上摔得厉害,我还担心着呢!她既然能早起给母亲请安,想来恢复得差不多了,腹中胎儿应也无恙。那孩儿就先在此恭喜母亲将要做祖母了!”
百日宴……摔的……胎儿……
众贵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露出看热闹的戏谑神色。
谁不知道,现在全京城在茶余饭后,八卦的全是安定侯府三小姐的事。
没办法,实在太劲爆了!
许氏暗自咬牙,干笑几声:“柔儿那是小女孩心性,动了私情,好歹没犯什么大错,也没有影响到别人。”
沈兰若点点头:“母亲言之有理。听闻柔儿妹妹从小就被母亲如珠似宝地教养着,想来确实是个知道分寸的。”
这话说完,旁边的贵夫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个小娘子够泼辣,也够敢说。这轻飘飘一句话,等于是在讽刺许氏和谢晴柔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
许氏脸色难看:“柔儿和书黎从小情投意合。反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咱们长辈也不好总是干涉小辈的事,大家说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