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他这？”
雪薇悄悄递过去一个眼神。
沈兰若眉头皱起，抬起下巴示意：“跟上去！”
自从墨涛的事被查出来，她心里就知道，谢书黎铁定会被带走调查。
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谢书黎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四肢被捆绑动弹不得，但是目光里满是凶狠。
许氏一路哭天抢地，跟在大理寺的人身后喊冤。
谢晴柔想跟出去，但一想到街市上那些鄙薄的眼神，又瑟瑟地退了回去。
秋香斜她一眼，大踏步走了出去，跟在许氏身后，俨然一副夫人的架势。
那些被宴请来的贵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她们是被许氏请来羞辱沈兰若的，想借机让沈兰若羞愧难堪，自动退下夫人的位置，没想到看了一出侯爷的丑。
去大理寺的一路上，围观百姓闹哄哄，对着谢书黎指指点点。
雪薇低声问道：“是不是小姐安排的人查出什么来了？这可太好了，杀杀他的威风！看他平日里那个样子！老爷和夫人不幸入了冤狱，他说的那都是什么话！想不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沈兰若表情凝重：“只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她一直压着证据没有表露出来，就是想等到时机成熟，所有证据集齐，再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现在这么早就揭出来了，而且自己没有提前得到消息，也不知道是谁的意思。
一行人闹哄哄地进入大理寺。
公堂下，已经绑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墨涛，另一个是张陌生脸孔。
谢书黎看到墨涛，瞬间一愣，一抬头看见大理寺卿，立即恢复正常。
卫舒凉凉的眼神看过来，指了指谢书黎，问墨涛道：“你方才说，就是他，指使你购买沈清的字纸，伪造假书信，构陷沈清一家勾结山匪？”
谢书黎眼神阴狠得能吃人。
墨涛瑟缩了一下，怦怦磕着头：“官老爷在上，我不敢说假话。字纸确实是小的按侯爷的吩咐买的，可是小的买完就交给侯爷了，什么伪造，什么构陷，小的都不知道啊！”
旁边的人也跟着磕头：“小的家贫，一直在书院里收集各种废纸来卖，好歹攒些学费。
“这个墨涛，出高价要买沈清的字纸，说是他的字好看，想学。小的没有多想，就多卖了几份。要是早知道他是去干这事，小的怎么着也不能答应啊！真是造孽啊！”
看来这个人就是淮生之前说的许春生了。
沈兰若一眼扫过他身上穿着，的确破破烂烂，一副贫家子弟模样。
卫舒阴沉的眼神直指谢书黎：“你还有何话可说？”
旁边的捕快上前一步，取出谢书黎嘴里的布条。
“大人，冤枉啊！”谢书黎终于可以说话了，放声叫道，“大人，我只是买了些字纸，其他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墨涛分明是在污蔑本侯！”
“哼！还敢嘴硬！”卫舒冷喝一声，冲身后摆手道，“拿证据来！”
很快，就有两个捕快拿着那封掉落了片片字纸的空白信纸上来，还有一堆零碎的被剪切的乱七八糟的字纸。
“这封信不就是你送来的么！”卫舒冷冷道，“本官倒要看你如何解释？”
沈兰若心下一惊，虽然早就猜想到这个可能性，但是当真相这么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她还是有些受不住。
“什么？是侯爷伪造的这封信污蔑小少爷？”雪薇绷不住跳了出来，上前“啪”地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谢书黎手脚都被绑着，躲避不及，一边脸被打得歪过去。
“好啊！真好！怪不得小姐爹娘进了冤狱，侯爷不管不顾也就罢了，还叫小姐也不要管爹娘的死活！
“我那时就在想，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么？还是一个读圣贤书多年的人！原来害得小姐爹娘进冤狱的，就是侯爷啊！”
雪薇一边哭一边骂，字字控诉：“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家小姐做主啊！外头都说什么高攀，实际上我一直跟着小姐，看得清清楚楚，小姐在侯府，过的哪里是人过的日子啊！
“这次要不是大人查出来了信是伪造的，小姐娘家就要被灭门了！那以后小姐在侯府怕是要被活活折磨死了！”
“你这死丫头满嘴胡咧些什么？”许氏急了，上去就要打。
沈兰若上前一步，死死拉住她，冰冷的目光毫无温度：“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抵赖？你自己说过的，大理寺最是公平，判案只论是非，从不管身份高低。”
随即转向卫舒：“卫大人，既然已经确定了那封信是伪造的，且有人能证明，那我弟弟的冤屈已经被洗清，他总能回去上学了吧？大人也知道，白鹿书院的课业可不容易。这下一闹，都耽误好几天了。”
她四下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到萧璟宸的身影。看来这次谢书黎突然被抓，不是他授意的。
那就是大理寺自己做的决定。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但逮到机会就得尽力。要不是前几天大理寺一直咬着说要切实的证据才行，她当时就想把弟弟捞出去了。
卫舒眼睛转了几转：“行！只不过，在账本的事情查清楚之前，其他人还得留在我这。”
沈兰若略一思索：“好的，我会查到证据的。”
谢书黎直勾勾地看着卫舒，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恨，一句话都没有说。
沈兰若直觉这事还有内幕。正思索着该如何打听一二，只听卫舒大手一挥：“带下去！押入牢房，听候发落！”
几个捕快立即上前，拖着谢书黎就往里走。任凭他哭天喊地，也丝毫不理睬。
谢书黎雪白干净的袍服沾了一块又一块的灰渍，有几处被扯得破破烂烂。就像他的人一样，再也看不出原先的体面尊贵。
他经过沈兰若身边时，眼神屈辱又愤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可惜满面的尘灰，乱七八糟的头发，让他再也不复昔日的清秀端正。凶狠的眼神只是让他格外面目可憎。
沈兰若冷笑一声，凑近他，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说：“看样子，脏了的东西，不仅旁人看不惯，就连自家主子也要丢弃了呢！”
“不可能！”谢书黎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剧烈挣扎起来。
“还不老实！”押着他的捕快骂骂咧咧，一脚踹过去，谢书黎一下子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