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鼠脸”客栈,雪山要了一杯黑啤酒坐下来自斟自饮,看着桌上换来的东西,感觉比较丧气,一把镶银的非常漂亮的小弓箭给菲西,她会很喜欢,上面雕刻有好看的花纹;五比斯重的上好墨铁,给铁边人,应该可以做把不错的刀,自己原先的那把破刀该换换了,还有一块非常美丽的丝绸给妻子,除此之外还有酒、盐。但这块丝绸有什么用?老贵了,居然和一块坚固的护胸片一个价,雪山感觉非常不值,没法子了,妻子应该很高兴这玩意。不过,雪山又想,换东西时候妻子不在身边有多幸运啊,那该死的商人还有那么多女人喜欢的东西,雪山不敢想下去了。
此刻客栈里热闹非凡,两个壮汉正隔着桌子比较腕力,旁边围了十几个闲人大声呼喝。雪山有兴趣的注视着,认出其中一个光头壮汉是部族的人,因为象野猪一样莽撞,又有一身蛮力,而被人称为野猪蛮力;他胳膊此时因用力而肌肉虬结,简直快赶上他头颅的宽度,脸色憋的通红。对手是个带着兽皮小帽的陌生人,低着头,看不见脸部,他的背部没有野猪蛮力的宽阔,但个头显得比较高,他的胳膊也没有野猪蛮力的粗壮,整个手都被野猪蛮力的手掌给包裹住了;但他的手腕非常突出,足足比野猪蛮力的要粗一圈。
野猪蛮力呼哧呼哧喘气,喷到陌生人的头部,陌生人甩甩头,说道:“像粪一样臭。别对着我。”周围人哄然大笑。野猪蛮力愤怒了,大喝一声,抓住桌子的左手因用力竟然掰下一块木头,同时背后的衣服撕裂开来;周围人啧啧赞赏惊异,陌生人的手倾斜了一下又稳住了;有人大喊,“野猪,扳倒他,我请你喝酒啊。”
陌生人抬起头来:“就这两下子吗?看我的。”他深吸了口气,手腕摇动了几下,臀下的椅子格格作响,也是猛然一声大喝,野猪蛮力胳膊轰然倒下,野猪蛮力紫涨了脸皮呆呆看着陌生人发愣,所有人都呆呆看着陌生人。
有人喃喃说:“老天,竟然把野猪蛮力给掰赢了。”
“是啊,就是在整个北茗草原,野猪蛮力的力气也是很出名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朋友,我请你喝酒。我们佩服有力量的人。”
“我叫长腿。”陌生人抬起头微微笑着。
野猪蛮力盯着陌生人看了会,站起来怒冲冲的跑出去了。
“别管他,他觉得有点难堪,没什么。”
有人看见雪山:“嘿,雪山,你在这,来和这个长腿较量较量,扳倒他。”
雪山摇摇头。
长腿看了看雪山:“其实在人类中,野猪的力气很大了,不会有很多人比他力气大。”
有人大笑着说:“难道你不是人吗?你就比他力气大。”
“是啊,野猪蛮力的力气是很大,但你比他力气大,北茗草原也有比他力气大的,雪山就比他厉害。”有人说。
“在来北茗草原之前,有很多年,我爬山涉水,游历过很多地方,你们听说过群星山脉吗?那是矮人住的地方……”长腿突然转移了话题。
“矮人?很多人说起过,什么矮人啊!巨人啊!怪兽啊!但从没有人真正见过,朋友,说点真格的。”有人摇头表示不屑一顾。
“真正的经历啊!还不够真格吗?不过您的话也有道理,至今回想起来,犹如梦境般不可思议,其实诸位,这个世界充满了诸多奇妙呢!不管你信还是不信,这世界远比你想象的神奇,甚至这种神奇就存在于我们周围,只是没有被我们察觉罢了”
有些人觉得听起来怪有兴味的,向店主不断的递眼色,示意他把酒杯加满。
“那说说吧!朋友,就说说你那些矮人朋友,我们听着呐。”
“称我是他们的朋友,那实在太抬举我拉!但他们的确存在,当初初见他们时大吃一惊的情景仍历历在目。货真价实的矮人,群星山脉是他们生活的地方,他们的个头的确很矮。平均不到我的肚子高。”
“老天,还没我儿子高,我儿子今年都九岁了。”有人说。
“是的,他们是很矮,但这并不妨碍矮人是世界上力气最大的种族之一,远远超过人类,他们轻易的就将我打倒了,说我只有相当于十三岁小矮人的力量。”
众人啧啧称奇,但也有些怀疑。
“长腿,给我们说说矮人的事情吧,你知道,我们一直呆在北茗草原,而即使是北茗草原,我到现在也没去过所有的地方呢。鼠脸,给客人把酒满上,倒你最好的酒,我请呢!”
一个青年招呼店主,众人认识这是部族战士长矛的儿子飞鸟。
长腿表示感谢,“我小时候就对周围的世界很好奇,总想到处跑跑,到处看看,为此我看了很多书,研究了大量古人绘制的地图,有时我长久的盯着地图,似乎就会在那些标示为山脉、森林,海洋的地方看见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比如说:山岭巨人、树人、不知名的野兽;当然还有矮人。各位,研究地图真是一件乐趣无穷的事啊,这是我人生的一大嗜好,有时你会在地图上发现到不为人知的秘密,我至今还在收集各种各样的地图,如果你们有质量上乘的地图,不妨让我看看,我也许会出个好价钱……”
“嘿,长腿,说说矮人,说说矮人。”飞鸟有些不满。
“哦,好的,因为家族原因,发生了一场大变故,我十七岁那年开始游历天下。关于矮人,关于他们的秘密其实我知道不是很多,如果你要想了解他们,那得长久的生活在他们中间才行,依我看普通人很难做到这一点,倒不是说矮人会有多危险或者暴躁,他们缺乏好奇心,要说特点的话,这是其中一个。关键是他们对你根本无所谓,他们我行我素,不会因为你是远来的客人而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非常刻板,这也是他们的特点。要说他们的爱好嘛,我看就是喜欢喝酒,非常的喜欢喝酒,经常是一群矮人在一起喝的酩酊大醉,醉了后大声的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但却始终无法融入矮人的生活,最后索然无味,只有走路了事。”
“他们长什么样啊?”飞鸟听的入了迷
“哈哈,他们长相还真值得一看,大部分人都蓄着极长的胡须,这是矮人的一个极大特色,他们的胡须浓密异常且千奇百怪,什么颜色都有,一般来说他们都很强壮,和我们人类的身体比例相差甚远,胳膊简直快赶上大腿的粗壮了,更不用说他们的大腿比我们人类还要粗壮的多,还有一对非常可笑的大脚板,他们的皮肤很厚,而且散发特殊的光泽,像是岩石的光泽,如果你在山里面看见他们,你会感觉他们和大山协调极了。”
“哎,真想看看矮人什么样啊?”飞鸟说
“想看矮人还不简单!我可以让你看一个。”一个坐在飞鸟边的人说。
飞鸟有些困惑的看着他。
“回家看看你的老子吧,他就是个矮人”众人再次哄堂大笑,因为长矛的确很矮。
飞鸟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啤酒撒了那人一身,客栈里顿时乱作一团。
“你说矮人住在群星山脉?知道具体位置吗?”坐在客栈楼梯边的两个旅人,其中一个发出了疑问。
长腿眯着眼望着他们,“你想去找他们?”
“是啊,要说跑的地方,我们可一点也不比你少,我们是商人。所以跑起来会比你更勤快。”
“哼哼,矮人除了喜欢喝酒,我看不出你们还可以卖给他们什么?再说群星山脉倒是好找,地图上标示的很明白,即使是个傻瓜,一份简单的地图他还是可以看明白的,但复杂的地图就算是聪明人,如果未经训练,也会晕头转向。哦,我的意思是群星山脉实在太大了,而矮人住的地方很隐秘,当我从矮人那里出来时,曾想画上一份路线图,但失败了,我九死一生,历经艰难,在白雪皑皑的群星山脉垂死挣扎了二十多天才最终出来,老实说,当初怎么转悠出来,我至今还有点纳闷呢。”
“这么玄乎?那当初又是怎么找到的哦?”
“最初进入群星山脉,我的目标并不是去寻找矮人。我发现现今所有的地图都不能准确标示群星山脉的地理特征和它所蕴含的物种,我的目的是制作一份详实的、包罗万象的群星山脉地图;但进入群星山脉后,我很快就迷路了,跟着就碰见了矮人,矮人对我倒是无所谓,我的激动被反衬的非常可笑,先生们,你们要问我怎么找到矮人,我只能告诉你们,我进入群星山脉,迷路了,然后找到了矮人,最后也是糊里糊涂仿佛奇迹一般出来了。”
楼梯边的两个商人互相看了看,不再说话。
长腿很痛快的喝了一大杯啤酒,又说:“要说这酒味,还真是比矮人的好喝,鬼才知道矮人的酒是用什么酿造的?”
“鼠脸,再给长腿先生满上。”这时飞鸟已经结束了争斗,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桌边,手托着腮,聚精会神的盯着长腿。
“当时虽然很艰难,但现在我经常会想到群星山脉深处那些外面世界从未见过的植物和动物,老天,有机会我仍会回到那里,那里有太多的秘密。”
“长腿先生,那你现在到我们大草原干什么来了呢?”有人问。
长腿又喝了口酒,吧嗒了下嘴边的泡沫,说:“哦,我想去黑森林,见见传说中的精灵”
众人惊异了。
雪山想,今晚可以加油添醋,把这个长腿的故事说给妻子红叶和菲西听。他一转身却发现菲西正悄悄坐在客栈门口,和飞鸟一个样,手托着腮,眼睛盯着长腿不放,她正听得入迷呢。
这时客栈角落的阴影中显现出一个人,他慢慢走到长腿身边,用手按住他的肩膀;长腿抬头惊讶的看着他。
“你是有罪的人,需要忏悔自己的罪责,并通过苦修来净化自己的心灵和身体,愿伟大的真神庞克宽恕你。”
神秘人安静的走出客栈,长腿震惊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声说:“苦修士。”
菲西,起床了,跟我出去转悠一下。”
“可是,爸,天还没亮呢。”
“哼,快起来,天黑训练才有效果,昨天的小弓你不是很喜欢吗?”
“雪山,干什么啊?让孩子多睡睡。”妻子发话了。
黎明时分,站在木质塔楼上向伊河望去,那边的天空又青又白,伊河则黝黑发亮,静静流淌向远方;整个十熊部族似乎也还在沉睡中,显得灰蒙蒙的。
刹那间,太阳跃上地平线,伊河顿时发出金灿灿的光芒,部族建筑物的影子瞬间被拉的极长,一直拖向远方。部族新的一天开始了。
雪山扛着一块木板将它插在伊河边的一块地上,用土夯实,木板的正中间钉紧了一个面目狰狞长着獠牙的野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