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点下肚,恒源立刻就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云珩亦脸色一变,急忙将他抱在怀里,一连叫了几遍都没有反应,“太医!太医!”
有下人匆匆去找太医。
云珩亦将恒源放在床上,那双阴如鹰隼的眸子盛满了怒火,重重的钉在了苏落的身上。
他一字一句,“你做了什么?”
饶是苏落有了准备,亦被那眼神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大呼冤枉:“王爷,我什么都没做啊!这、这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
云珩亦一掌掀翻那些糕点,“恒源就是吃了你给的糕点才变成这样,你敢说跟你没关系?”苏落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这糕点不是我做的啊,对了,这是代茵姐姐给我送来的,还说是专门给我做的……”
“是吗?”
苏落连连点头,还拉了琉璃一块作证。
云珩亦让人去将代茵唤来。
苏落一向睚眦必报,这桩事代茵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但她的样子还是要做的,便娇作的抹起了眼泪:“王爷,代茵姐姐好狠的心啊!您可要为我做主。今日要不是世子,我将那糕点吃了,此刻只怕是要没命了。”
谁知云珩亦却冷笑道:“你为何不吃完?若毒发身亡,也免了恒源遭罪!你区区一条贱命,若能为恒源挡灾,也算不枉此生了。”
苏落:“……”
你这就很过分了。
代茵很快就来了,来的时候惴惴不安,因为去唤她的人态度很差,亦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待带着丫鬟来到此处,看见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世子,天衍王冷若冰霜的神色,再看看摔了一地的糕点,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来给本王解释解释,为什么你送来的糕点里藏有剧毒?”
那语气是轻缓的,却让代茵后背冒出了层层冷汗。
她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连带着嗓音都颤着:“王爷明鉴,妾是无辜的!”
“你敢说这糕点不是你送来的?”
苏落叫道,“我何处得罪了你,你竟要置我于死地!”
“我……”
代茵哑口无言,云珩亦大步上前,一掌掐住了她的脖子,“说!”
代茵被掐的呼吸一顿,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身后跪着的丫鬟却将脑袋深深埋了下去,藏住了眸中的精光。
“王爷,妾真的是冤枉的!”
代茵哭道,“妾若真的想害王妃,怎么会做的这么明显?这不是主动送上把柄给人抓吗?”云珩亦手上动作一顿,苏落一想,的确如此,虽然这人看着也不聪明,但也不至于这么笨!正在这时,太医赶到了,云珩亦连忙扔下代茵,跟着进了内室。
太医把脉良久,眉头越皱越紧,最终还是遗憾摇头:“王爷恕罪,老朽学医不精,竟探不出这是什么毒药。”
云珩亦的脸色一下子冷冽下来。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火上身。
苏落却蹲下来,捻了一点糕点,仔细一闻,开口道:“这是天蝎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苏落面不改色,胡编乱造:“那什么,我曾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
代茵一听,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道:“天蝎草是锡兰国才有的毒草,毒性极强,没有解药。王爷,高棉和锡兰相隔千里,妾从何处得此毒药?倒是那楚冬舒就是锡兰国送来的,肯定跟她有关系!”
云珩亦眸光幽沉,紧抿的唇角昭示着他极差的心情。
苏落却道:“就像你说的,若真想下毒,岂能用这么明显的不经查验的手段?这其中,肯定还有些别的猫腻,也不一定就与冬舒有关。”
刚送来天驰代嫁的日子里,所有的公主们都住在一块,既是打压,亦是立威,楚冬舒和原主住在一个院子里,两人关系极好。
她实在没有理由害原主。
苏落觉得这情况太过复杂,挤得她脑袋都快炸了,只好暂且将此事放下:“王爷,现在最重要的事救世子,其他的等救醒世子再说吧。”
云珩亦何尝不知道这个,但天蝎草没有解药,怎么去救?
“难道你有办法?”
苏落点头。
却惹来云珩亦一声怒斥:“生死关头,苏落,本王没有耐心跟你开玩笑!”
“王爷何不让我试试?”
苏落知道他不信,“反正太医也没办法,再找别人只会耽搁时间。”
“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请巫神。”
苏落一脸正经,话音刚落,就得到一片无声嘲笑,云珩亦更像是一副被耍了的模样,冷一拂袖,“想捣乱赶紧滚!”
苏落也不想说这么愚蠢的话,但她总不能说自己的眼泪可饥饿万毒吧?那总得寻个幌子。
“王爷也知道,宁远国地处南方,自古尚巫。巫神在上,自会庇护他的子民。”
她一脸煞有其事,“王爷,我也吃了糕点,您看我现在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云珩亦表情一僵,猛地看向她。
“本王警告你,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若是让本王发现你心怀不轨,本王定会立刻要了你的命!”
苏落面上带笑,私下里却翻了个白眼。
请神的样子很不好看。
苏落照着记忆里胡乱跳着,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所有人都在偷笑,云珩亦甚至还别过了头,似是不忍直视。
趁此机会,苏落飞快的走到床边,从眼角摸下一滴泪,点在了恒源的嘴角。
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大意就是请巫神保佑之类的。
云珩亦终究是看不下去,只觉得她是在胡闹,正想让人将她给拉下去,就见床上的恒源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舅舅……”
太医连忙查验,说毒已经解了。
所有人都惊呆,云珩亦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苏落,没想到这女人一顿胡蹦乱跳还真的将人救回来了。
正在这时,收到消息的云樱公主匆匆赶来,看见自家儿子小脸苍白,顿时扑过去将人搂在怀里,待听完事情经过,诧异的看向苏落。
她比云珩亦有礼貌多了。
“嫂嫂妙手回春,还请受云樱一拜。”
苏落哪敢受她的礼,没见天衍王在旁边死死瞪着她吗?是以立刻躲开:“公主客气了,快快请起。”
云樱笑道:“嫂嫂今日于我有大恩,我欠嫂嫂一个人情,来日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嫂嫂不必客气,只管告诉我便是。”
苏落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
云珩亦听着那一声声嫂嫂特别刺耳,交代云樱带恒源回府修养,又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代茵。代茵心中一突,“王爷,妾真的是无辜的。”
“先把她带下去,关押起来。”
云珩亦冷声道,“待本王查清事情真相,再来发落。”
“王爷!我是冤枉的!王爷明鉴啊!”
哭喊声环绕耳边,很快就有人将代茵请了回去。
下人全都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苏落二人。
云珩亦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苏落忍不住往后退着,心里莫名打鼓:“干、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