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的眼睛微不可查的眯了眯。
白彦安这是不承认是他毒害了她和蕊心?
虽然这个结果同宋婉之前的猜测一般无二,可是毕竟人都是擅长演戏的,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白彦安真的就没有过加害她的心思。
只是毒害她的原因有待考证罢了。
宋婉的心微微一沉,但她并未显露出任何情绪,她只是轻启朱唇,声音清冷如泉:“你也不必诓我,我虽年幼,又是女子,可也不是不谙世事。此事人尽皆知,白公子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不过,你说得对,这话不好往外传,你放心,与我无关,我不会多嘴多舌。”
白彦安今日拦了宋婉,便做好了被对方羞辱的准备。
况且这些日子以来,他受的羞辱比今日这林六姑娘所说的,多了去了。
其实,他本以为宋婉会勃然大怒,或是大声斥责他,却没想到她竟能如此冷静自持。
他微微抬头,对上宋婉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那眼中仿佛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湖,让人无法窥视其底。
白彦安有些疑惑,都说这景宁侯府林六姑娘备受林家宠爱,养出了无忧无虑纯善的性子。
可这眼神……
让他莫名想起了永安长公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林六姑娘,那……你可愿意帮在下?”
宋婉屈指在桌子上轻轻叩击,哒、哒、哒的声音,在白彦安听来,就像宣判他死期的丧钟。
他也是走投无路,才求到一个姑娘的面前。
如今朝中众人。
痛恨永安长公主的那些,既觉得他毒害了永安长公主大快人心,但又觉得他背弃旧主,忘恩负义,对他敬而远之。
而追随永安长公主的那些人,直接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除之而后快。
他也曾想过直接求到林知遥面前,可是近来林知遥很少出门,即便出门,也是乘坐马车,很难搭话。
而林家的其他人,他不愿意随意纠缠,如若那样,反倒显得他越发的不堪。
今日求到林知念面前,也是他豁出去了。
反正求别人也是求,他不如求这个景宁侯府上的心尖尖,万一对方心软答应了,那胜算可比求旁人多多了。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宋婉方停止叩击桌面的手指,她看着白彦安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帮你?我为何要帮你?你都能背叛永安长公主,我帮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白彦安面色一僵,他未曾料到宋婉会如此直白地拒绝他。他定了定神,试图挽回:“林六姑娘,在下说得句句属实,永安长公主并非在下所害。若姑娘肯施以援手,在下余生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宋婉轻挑眉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哦?效犬马之劳?那我且问你,若是我让你去对付永安长公主的旧部,你当如何?”
白彦安瞬间愣住,他未曾想到宋婉会提出如此要求,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这林六姑娘,看着单纯,莫不是……难道林家也已经私下里在朝中站队?
若真是那样,今日,他怕是又要无功而返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若姑娘真有此意,在下……打扰了。”
说着,白彦安起身,朝着宋婉认真的行了一礼,“茶钱已经结了,姑娘慢用,今日是在下唐突了。”
说完,白彦安转身就要离开。
宋婉一挑眉,看来这白彦安确实已经走投无路。
看着白彦安的背影,她突然开口:“白公子,你且慢。”
白彦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宋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宋婉轻轻一笑,声音中带了丝调皮:“刚才我是逗白公子的。我和永安长公主认识都不认识,而且我景宁侯府也是纯臣,我让你去对付公主旧部干什么?”
“刚才白公子所求,我应了。”
白彦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连忙转身,对着宋婉深深一礼:“多谢林六姑娘,若姑娘他日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
宋婉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后话锋一转:“不必他日,今日我便有用得着白公子的地方。”
白彦安心中一凛,但想到眼前的困境,还是咬了咬牙,道:“林六姑娘请说,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宋婉侧头看向白彦安,朱唇轻启,轻声道:“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永安长公主被毒害那日,你知道的所有事情。”
白彦安抬头,有些警惕,有些不解:“林六姑娘,你刚才说你并不认识永安长公主,可为何现在又打听永安长公主被毒害的事情?”
宋婉喝了口茶,淡淡说道:“怎么?白公子不愿意说?”
白彦安摇头:“并非在下不愿意说,只是姑娘知道多了,对姑娘并无好处。”
宋婉听白彦安如此说,心里舒坦了一些,到底是她手底下的人,多少有点良知,没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如此,宋婉怕白彦安多想,便解释了一句:“我并非是为我自己问的,是帮安国公府的隋大姑娘问的。”
“你也知道,隋姑娘与永安长公主关系匪浅,感情深厚。自永安长公主薨逝后,她将所有的恨意都放在了你身上。”
“我和隋姑娘是朋友,理应和她统一战线。如今,你求到我这里,我若帮了你,又不能给她一个帮你的理由,那我和她之间定会出现隔阂。”
“若你能说明当天的情况,我帮你也算有理有据,想来她也不会怪罪与我,同时也能让她不对你仇视,说不定你们还可以联手,一起将永安长公主被害的真相找出来。”
白彦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还是选择了相信宋婉。
隋意隋心两兄妹对他可谓是恨之入骨,但他们两人也确实是最希望找出永安长公主被害真相的人。
若是他能和隋家兄妹联手,那自然最好不过,而如今宋婉愿意帮他在中间调节。那真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