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为了活命我确实透露了一些东西,”
许宴认真想了想,如果什么都没有泄露就逃了出来,这些人断不会相信,“那几个小鬼都不一般,心思缜密,不好对付。”
“你应该知道乱说话会付出什么代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我当然知道,可比起活命算得了什么,”
一声冷笑,许宴的笑声甚至有些冷血,“若是换做你们,你们只怕还没有我这样的周旋就一股脑说出去了。”
就白眉当日表现出来的求生欲,许宴此时此刻当然也要表现出来。
白眉和尚就是一个为了活命可以说出秘密的人,在这里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么你都说了多少?”
“呃...”
许宴看向了那道可能灰镰的金光,心想不如用这个机会试探试探,“我告诉了他们住持的身份,包括魔宗。”
“你...真该死!”金光在这一刻出现震动。
“你也别气,总之天缘寺已毁,这样一个代号和魔宗身份也算不得什么,”
另一人安慰道:“况且现在桐谷县那边也确实需要人善后,既然白眉回来了,不如就让他去处理。”
确认了,这家伙就是灰镰。
“你没说别的了吧?”
言多必失,许宴虽然很想知道更多,但现在自己掌握的东西实在有限,既然对方觉得魔宗没什么,便说道:“没有,他们对于魔宗这个身份很震撼,我便顺着他们讲了些魔宗的过往,倒是将那几个小鬼骗得一愣一愣的,哈哈。”
“你怎么会进入这里?”灰镰质问。
“我们天缘寺八大执事以上,除主持您和我,都已经陨落,”
许宴愤然道:“而且几个小鬼开始调查灰镰这个名字,我找好地方安身后便想着进来看能否遇见主持,将此事告知。”
灰镰对此很是震惊,在他眼中许宴几人修为不高,虽然毁灭了天缘寺,但他麾下那几个人不该尽数陨落。
伪装起来的许宴便将责任推在已经死去的老和尚身上。
并且为了让这几人更加相信自己就是白眉,许宴说到一半后就纠结犹豫起来。
“你在掩藏什么?”灰镰一声怒斥。
“我...我...其实...”
“说!”
灰镰金光骤盛,“否则我立即毁灭你这缕神意。”
“我说我说,”
许宴诚惶诚恐,道:“那姓许的不知用了一张什么符箓重创老和尚,宗原因此释放万鬼,不过他还是被姓许的斩妖抓住,他为求活命和许宴做交易,与许宴说了一些我们和朝廷之间的关系。”
这本就是事实,许宴只是想借此让灰镰更加相信自己就是白眉。
“我毕竟是突然闯入,你们肯定对我有所怀疑,担心说出这件事你们会觉得是我所为,故意嫁祸宗原,这才犹豫。”
“哼,他说了些什么?”
“倒也不多,只是桐谷县周边几位县令估计要完蛋了。”
“该死!”
灰镰骂道:“这几个小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是该死!你现在在何处?”
“就在桐谷县外山中修养伤势,不知主持有何吩咐?”
“你回复之后,去将姓许的小鬼斩了!”从语气上能想象到灰镰此刻大概是咬牙切齿的状态。
自己杀自己?
许宴迅速调整,“我一个人?”
他颇有些希望灰镰再派个人来,这样自己不就能瓮中捉鳖了。
“怎么?一个玄牝境的小鬼还需要我给你加派人手?”灰镰很不满意。
“不是,主持您还不知道,他身边那个小子名叫兰岁欢,乃是桐谷县伏妖司紫衣主事,”
许宴郑重其事的引诱,“我暗中观察了几日,两人关系极好。”
“那你就单独找机会动手,”
灰镰用命令的口吻道:“那个兰岁欢不要碰,也不准伤,他是武定侯之子,过不了多久便碍不了我们的事情。”
武定侯!
许宴大惊,好在他在情绪方面的掌控还是很不错的。
要知道他当在别人眼中当了很多年傻子,自己这些年就像站在世界之外,看着众人的表演,而他从始至终在别人眼里都是傻子。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知道了兰岁欢的背景。
大庸武定侯,祖上乃是本朝开国功臣,大庸太祖皇帝立国时钦封十大神将,兰家老祖位列第三。
不过后来几百年间,兰家在朝中逐渐式微,及至距今三百年前。
北方大国武晋大举进攻大庸,大庸在太锋关外首战大败,国土沦陷千里,武晋大军长驱直入,兵锋直至横江,而横江后便是武晋帝都。
后来当今大庸皇帝大胆启用世袭爵位的武定侯兰连城,竟以八千北横兵完成奇袭,一战斩首武晋主帅,就此威震天下。
自此以后,兰家便再度腾云直上。
如今兰家在名望上绝对是大庸第一,只是在军权上只能第二,这也是大庸皇帝有意分权。
只是,听灰镰如此言之凿凿的语气。
兰岁欢的父亲或者说祖父,难道也与这些事情有关。
若是如此,这些人背后的势力也太过恐怖。
许宴领了个自己杀自己的任务,便被灰镰吩咐离开。
看得出来,这些人在这里必定有要事商量。
许宴离开前壮着胆子询问了逍遥仙一事,毕竟这件事情灰镰在天缘寺中提过。
“天缘寺被毁,现在说这件事已经晚了,等人手充足后会与你说此事的,”
逍遥仙代表着长生,许宴有这样的追问,在灰镰严重实属正常。
一个不想死的人本就应该贪婪长生之道,“你放心,去办好我交代的事情,长生之路上自会有你的份儿。”
许宴这才离开九梵界印。
重新回到自己的静室之中,许宴思索起兰岁欢的身份,“武定侯?不能吧。”
自兰连城后,兰家成为了抵挡武晋兵锋的军界第一。
几百年来,兰家多次击退武晋大军,忠心耿耿,为国为民,且多有义举。
许宴思索良久。
直到手中九梵界印,突然传来震动。
和先前不同,这一次许宴重进九梵界印,空间看起来比之前小了无数倍。
“你是?”带着些许质疑。
出现的只有一道金光,站在一块巨石上,有一种被俯瞰的感觉。
“承君黑裁,”声音略显柔和。
竟是个女人!
许宴微惊,这人来找自己做什么,看样子这玩意儿还能私聊?
大脑继续运转,他这声疑惑并不足以露馅,当时问过白眉,他并不知道除天缘寺外的其他据点。
承君二字,应该就等同天缘二字。
“也是,你应该没听说过我,”
金光解释道:“武晋境内承君山,黑裁是我的代号,我想更具体的向你了解天缘寺被毁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