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宴不好再出剑,会伤到老阿婆。
老阿婆口中的宝儿在她出现后,身上狂暴的戾气便逐渐收敛,最后重新回归成那个胡渣糟乱,显得很是憔悴的老男人。
他麻木的眼神里出现很多不舍,但最后还是带着众多红衣鬼朝深谷里去。
小黑熊尚且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许宴正想让小黑想将阿婆带离此处,他单独进入深谷之中。
却在拨开后的月色下,发现一道影子连续踏过几片树叶,朝他们而来。
待到能看清对方面孔之时,无论是许宴还是小黑熊,都显得格外惊愕。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一棵大树之巅,月色之下,低沉木鱼之音朝四周扩散。
看来,那位宝儿带着红衣鬼撤去,是察觉到了小和尚即将抵达。
“这话应该我来说,”
许宴目聚光芒,眺望站在月色里,脸上带着收获喜悦笑容的小和尚,“小道我正愁不知如何进天缘寺抓你呢。”
天缘寺那等地方,修为高深的和尚众多,很不好朝小和尚下手。
小和尚不明白许宴哪里来的底气狂妄。
他白天刚在山外永泽镇向师父禀告许宴情况,而后领命前往桐谷县寻许宴踪迹,于是途经此地。
不料听见激烈打斗声,再有此地鬼气忽然遮蔽月光,便来此一探,不曾想有意外收获。
“许宴,你是忘记自己如丧家之犬般逃走的时候了么,”
小和尚没有立即使用老和尚给他的符箓,上一次令许宴逃走是他莫大的耻辱,若是将许宴直接带回去,不是给师父一个惊喜么,他如此想着。
是故没有太多嘴炮,小和尚握紧手中木槌,口中仅宣了声佛号,便俯冲而下。
小黑熊看见昔日仇人,自是极不镇定,当即就要冲上去。
事实证明过,小黑熊不是这小秃驴对手。
“带阿婆离开,相信我,他今晚走不出这片树林,”许宴声音很轻,目光落在自己的道剑上。
这道很深的血槽,该饮血了。
须臾,小秃驴手中木槌脱手而出,伴随着结印,那木槌竟化出数十根来,如暴雨梨花。
小黑熊还算听话,知道抓这小秃驴自己不行,便将还咬住许宴小腿的老阿婆强行带走。
许宴不急不缓,一剑落下。
禁灵剑经第一式——断金!
这一剑没落在飞来木槌上,而是飞向天穹,很奇怪,这样的距离许宴不可能斩偏。
顷刻,许宴第二剑落下。
禁灵剑经第二式——木落!
这一剑落向小秃驴左侧,风停木叶止。
小秃驴一声嗤笑,十余根木槌自八个方位向许宴落下。
许宴出剑速度级快,顷刻间便连出两式。
第三式——水绝!第四式土定!
第三剑落向小秃驴右侧,似乎平平无奇。
第三剑深入地面,穿向小秃驴后方。
刹那间,四道剑气乍现。
小和尚脸色大惊,因为他发现自己体内灵力忽然走向停滞,甚至周围的天地灵气也在被四道剑气吸收。
自己对木槌的掌控变得愈发脆弱,速度骤减的同时威力更是大减。
便在他惊愕之时,许宴已出第五式——火起!
当这道燃烧的剑气落下后,五灵剑气便成禁灵剑阵。
已经来到许宴眼前三尺的木槌,轻飘飘如树叶般落在地上。
紧接着砰的一声。
站在树上的小和尚,这一刻仿佛成为没有修为的凡人,重重摔在地上。
“怎么可能,你不过玄牝七重,竟能禁制天地灵气,还禁锢了我体内灵力,”小和尚满脸匪夷所思,他现在根本无法调动体内灵力,连天地灵气也无法纳用。
许宴收剑入鞘,俯身捡起木槌,是件不错的法器。
便在他向小和尚走去时,将老阿婆安置后的小黑熊回来了。
小黑熊双目圆瞪,瞧见趴在地上的小秃驴,骇然不已。
他知道许宴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毕竟许宴自身境界修为不高。
都没听见什么大动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降伏了炼精初境的小秃驴?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许怀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原先那个斩妖吏绝对是被夺舍了,如今这个斩妖吏身体里藏着的,肯定是个修行多年的大家伙。
手里必然掌握着众多高阶灵技道法,否则怎么可能如此离谱。
“我估计你也不会直接告诉我答案,为了让你少受些折磨,我也想节约点时间,所以就直接上手段了,”
许宴一掌落下,便断了小和尚数条经脉,林中顿时惨叫连连。
“第一个问题,你们取我三魂七魄是想要做什么?”
许宴微笑说道:“这世间如此美好,只是经脉断了,还可以再接,你也不想死吧。”
小和尚脸上肌肉颤动着,说道:“你不是许宴,你是谁?”
眼前之人,前后反差实在太大。
从一个傻子突然间变成一个心狠手辣,还掌握高深剑法的狠人,根本对不上。
“我真的挺急的,看来你还是不能理解我的心情,”
许宴有些愧疚地说,同时抓住小和尚的手臂,咔嚓一声折断,“不好意思,我只是在节约时间。”
已经来到旁边的小黑熊抿了抿唇,虽然他也很仇恨这小秃驴,所想的却也不过是一拳头抡死对方。
许宴这种挂着笑脸喊着抱歉折磨对方的手段,让他觉得比自己这头熊妖还要残忍,而且怪异。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身负重阳之体?”
小和尚再不敢说一句许宴不关心的话,忍着痛楚说道:“其实事情很简单,你应该知道知府大人的女儿自小体寒。”
许宴皱眉,这事儿不仅仅他知道,整个陉安府上下,包括诸多百姓在内,都知晓。
陉安知府女儿身负寒症,知府遍寻名医,始终没能医治。
“没错,是我师父给知府出的药方,借你重阳之魂为引进行调和,消除寒症,”小和尚眼神鄙夷,不敢说出来的话大抵就是我告诉你了,你又能奈知府如何。
“道长,问完了吗?”小黑熊问道。
“没有,”
知府的身份并没在许宴脸上掀起多少涟漪,他很平静,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的魂魄成了沈小姐的药引,已经入药了?”
“并没有,你的重阳之魂只是用作调和,如今在我师父他老人家的金钵之中,他喜欢得很呢,”小和尚戏谑道。
“道长,问完了嘛?”小黑熊又问。
“没呢,”
许宴没好气道,“既然只是用作药引,还无需融入其中,你们为何将我锁入棺材?”
小和尚心说你蠢啊,“我师父既然给那沈小姐治病,当然不能什么都不取,知府大人既用邪方,自入邪道,而你的命就是知府大人许给我师父的利。”
“原来如此。”
怪不得李彦龙会与老和尚配合,后面有个知府就说得通了。
“你也知道自个儿走的是邪路啊,”许宴挑眉。
小和尚只是冷哼一声。
“道长,您问完了吗?”小黑熊再问。
许宴忍不了看向他,“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小黑熊挠挠头,心想这是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