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在陈主任跟黄石谈论收徒这件事的时候，许澄则是推着徐老去到了外面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说是坐下来，其实也就是许澄自己坐着。
徐老本来就坐着轮椅，倒也不用麻烦。
只是，两人相对半天却一直没人愿意先开口。
最后还是许澄忍不住了。
她抿着唇，迟疑了下，这才开口问道：“徐老，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想收我为徒吗？”
“你本来就是我的徒弟，不是吗？”
许澄听到这里，大吃一惊。
她立刻抬头看着徐老，眼睛中溢满了诧异。
“徐老，你，你……”
徐老看着许澄的眼神，微微一笑。
“你有这样的反应，那也便表明，并不是我一个人知道了那些事情。”
许澄心中更加不安。
徐老，徐老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当时你在大厅里面，话一定要我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
“你是不是在怪老师？”
许澄沉默不语。
她不敢承认，也不敢说。
很多事情都不是她能解释清楚的。
在不确定徐老到底知道些什么的情况下，她最好还是要保持沉默。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
“其实，当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时，我就已经猜到可能是你了。”
许澄闻声大吃一惊。
“你……”
“这样说吧，当我突然开始做那些梦的时候，我也曾经怀疑过，这是不是就仅仅只是一场梦。”
“可是，直到你的出现告诉我，这不是梦。”
徐老看着许澄，神色越来越复杂。
“其实，真要我选，我倒是宁愿这只是一场梦。”
“可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真实到……到，我根本无法对此产生任何的怀疑。”
“许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许澄沉默着点点头。
“那你也做了同样的梦？”徐老问。
许澄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
除却做梦之外，她好像也无法找到其他更好的解释了。
“是的。”许澄说。
“一直都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许澄说。
“只是，这些梦都只是片段。”
“但梦里的一切都很真实。”
徐老看着许澄，他想了想才说道：“所以，你的医术……”
许澄心中猛然咯噔的一声。
这事儿麻烦了。
她的医术其实都是前世跟着徐老学的。
而这一世，因为时间提前到关系，她根本就还没能遇到徐老。
她又是从哪里学到的，徐老的医术？
这事儿，不管怎么去想都有点奇怪。
但是，人已经被架在这儿了，她也没办法装死。
想到这里，许澄定了定神，这才说道：“基本都医术是我自己看医术，还有跟一个认识的中医师学的。”
“后来，我就开始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
“在梦里，你一直在教我医术。”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我却一直都在努力的学习，努力的吸收。”
“然后……”
徐老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好，好，非常好。”
许澄回头看着他，神色有些莫名。
好？
哪里就好了？
好在哪里？
“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优秀的孩子。”
“我很满意。”
“不管是在梦里还是现实，我都愿意收你为徒。”
“小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以后，每周一三五七，你晚上都过来我这边两小时，我要从头开始教你。”
许澄闻声略显意外。
她以为，她说过她在梦里已经学过了，徐老应该就不会再这样教她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怎么，意外？”徐老笑着问。
许澄嗯了声，“是有点意外，我以为，老师你知道我会了这些东西后，就不会再……”
“那是你梦里的老师教的，跟我可没有关系。”
“再说，梦里是梦里。更何况，我也担心你学的不系统，甚至是有出入。”
“我既然收你为徒，那就会尽职尽责。”
“你也要潜心下来，认真学习，不要觉着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就飘了，你要学的还很多。”
许澄听到这里才正色起来。
她起身走到徐老身前，在他身前蹲下来。
“老师，对不起……”
她双手交叠着放在徐老的膝头，然后将自己的额头抵靠着自己的手。
“老师，对不起，刚刚在大厅里，我，我一时情绪激动，没能控制住自己，我……”
“我明白。”徐老扬起手在许澄的头顶上轻轻的摸了摸。
“你在梦里见到了我这么多次，但我却从未去找过你。”
“你心里对老师有埋冤，我能理解。”
许澄趴在徐老的膝头，忍不住的红了眼睛。
“不，不是的，不是埋冤。”
许澄无法压抑心中的情绪，忍不住的哽咽出声。
其实，她是害怕，是难过。
前世，徐老爷是一个落魄的，半身不遂的老人。
许澄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每天都会去照顾他，弄东西给他吃，替他洗漱。
后来，徐老的身体越来越好，已经近乎于恢复正常了。
没有人比她更高兴。
可让许澄没想到的就是，有一天，她再去徐老家里的时候，徐老居然不告而别了。
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危险。
许澄心里不安，但却找不到答案。
所以，她心里才难受。
而今天，见到徐老的那一刻，这些积攒在心里的情绪就瞬间喷涌而出了。
强烈的情绪之下，她这才无法控制，让徐老必须亲自说明自己的身份。
“那是因为什么？”徐老有些好笑的问。
许澄抬头看着徐老，眼泪婆娑，“老师，在梦里，你跟我不告而别了。”
“我担心你，所以……”
徐老听到这里，似乎也有些意外。
“这倒是我不知道的。”徐老说。
“我只是不停的做梦，一些教你医术的梦。至于其他的，倒是从未梦到过。”
许澄默默叹息了声，就将他们认识，到后面徐老教她医术，再到后面不告而别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听许澄说完，徐老揉了揉许澄的头，笑着说道：“我虽然不知道梦里的老头为什么要突然不告而别，但如果那个人是我的话，我可以负责任的跟你说，一定有原因。”
“所以，不要纠结，相信他，他必定不会故意不告而别。”
“更何况，那是梦里，现实是……”
徐老抓住许澄的手，微微笑着，“老师答应你，永远都不会跟你不告而别，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