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儿‘哇’一声嚎啕大哭。
虽然他不认识这个叔叔,但是听着好有道理!
“嘘,嘘。”油头男顿时手忙脚乱,“你先别哭……”
随着狗儿的哭声戛然而止,男人莫名头皮一阵发麻。
他僵硬缓慢地扭过脖子,就见苏语浓右手拎着菜刀,正阴恻恻地盯着自己。
“天杀的人贩子,敢拐我的儿子?!”
苏语浓冲过来的瞬间,油头男拔腿就跑,耗子一样窜上路边银灰色的豪华小汽车。
豪车后座上,隐隐绰绰露出张男人的侧脸。
他隔着车窗与苏语浓对视,出色的眉眼和轮廓蒙着层浓雾。
虽然看不清脸,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睥睨万物,贵不可言的气场。
苏语浓愣神的功夫,小车飞驰而去。
昂贵不凡的小车,竟被油头男开出狼狈而逃的样子。
看着汽车尾部的圆圈标志,她眉眼皱成一团。
这个年代能开上进口车的,绝非凡夫俗子。
他们为什么盯上狗儿?还花这么多心思来拐骗孩子?
苏语浓快步拉着狗儿回家:“以后不许和陌生人说话,听见了吗?”
狗儿恹恹垂着头,没应声。
“要是被拐走了,可能会被打断手脚,弄瞎双眼上街乞讨。”她耐着性子教育孩子,“或者被卖给没孩子的家庭,那你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听到再也见不到妈妈,狗儿猛地抬头,泪水争先恐后涌出来:“妈妈,如果你没有钱了,可以卖掉我。但是要让我知道,好吗?”
“我不想突然被陌生人带走,我还没长大,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狗儿就像只无助又忠诚的小兽,他的世界就只有这个不靠谱的母亲。
他只求在她这里汲取哪怕点滴温暖。即使会被推入深渊,也从未想过离开。
苏语浓的心脏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她蹲下来郑重开口:“别听人贩子胡说,妈妈会想办法挣钱。就算穷的吃不上饭,妈妈把自己卖了也不卖你。”
狗儿揉了揉泪眼,终于破涕而笑:“妈妈,我相信你。”
晚饭过后。
苏语浓手脚麻利地洗完碗,擦干手去摸床单被子。
还有些潮湿,今晚肯定盖不了。
她翻出仅有的两件厚大衣,正好一个用来垫,一个用来盖。
狗儿坐在床上晃着腿:“妈妈,大衣盖得下我们两个吗?”
“妈妈抱着你睡就不会冷了。”苏语浓抱着孩子往床上一滚,引得他哈哈大笑。
笑过闹过,在她手掌轻拍下,孩子沉沉睡去。
感受着妈妈的味道和体温,在睡梦中都幸福地打着微微笑。
这一瞬,苏语浓心脏都被填满了。
她发自本能的低下头,在狗儿额头上印下一个爱怜的吻。
夜深人静,月满冰轮。
苏语浓在梦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相同的面容,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一个正气凛然,一个面目狰狞。
“我是穿越过来的,没有载体我会消失!苏语浓,把身体还给我!”对方声嘶力竭冲过来。
挨打的痛楚,被掐着脖子的窒息感,跟现实中别无二致。
苏语浓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
她只知道自己的人生被这个穿越女毁了,最珍视的家人们也备受利用和虐待!
而这个穿越女在梦里还阴魂不散的缠着她,试图杀死她的意识夺取身体!
苏语浓发了狠,怀着滔天的恨意和穿越女扭打成一团。
满身伤痕也察觉不到痛,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要弥补狗儿和大姐,要掌控自己的身体和人生……
要和穿越女至死方休!
不知过了多久。
穿越女身体消散,凄惨的声音四处回荡。
“苏语浓,我绝不会放过你!——”
从噩梦中醒来,苏语浓浑身湿透,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外头突然传来‘砰’一声巨响!
来人一脚踹开院门,口中骂骂咧咧:“苏语浓,你给我滚出来!”
苏语浓一骨碌从床上坐起,趿拉着布鞋走出房门。
就见秦母踏着晨雾气势汹汹走来:“苏语浓,你敢耍我?!”
昨天在鑫华饭店吃完饭,秦母大方地跟老姐妹们说自己已经买了单,今天她请客。
谁知人还没走出大门,就被几个拿着账单的服务生团团围住,说她们吃了霸王餐。
秦母硬着头皮买完单,还要被老姐妹们暗地里嘲笑。回去后气不打一处来,就等着苏语浓上门来解释道歉,让她好好出了这口恶气。
足足等了一天一夜,她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眼看秦母扬起的巴掌就要落下,苏语浓出手快准狠,稳稳扣住她的手腕。
怎么她们秦家母女都是一样的手痒?
爱好:扇人巴掌。
“伯母,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她似笑非笑,“咱们非亲非友的,你请客凭什么我买单?一把年纪了,难道不懂天下没有免费午餐的道理?”
秦母又气又羞:“贱人!你倒是牙尖嘴利,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语浓五指用力收紧,秦母疼得老脸发白。
“阿姨,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苏语浓敛去笑意,“我可不是什么尊老爱幼的好人。”
秦母就像秋后的蚂蚱,在苏语浓面前根本蹦跶不起来。
她身上嚣张的气焰褪去,嗓音弱了大半截:“疼疼疼!你先放开我。”
然而苏语浓才松开手,秦母就揉着手腕气势凌人:“你居然敢跟我动手?我是年纪大了,但还有思勉和舒月给我撑腰,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那你叫他们来。”苏语浓不以为意地活动肩膀,骨骼咔咔作响,“看我一个能不能掀翻你们仨。”
秦母满脸惊骇地倒退两步:“疯女人!难怪任凭你怎么倒贴,思勉都嫌你如臭狗屎!”
闻言,苏语浓脸色瞬时一沉。
昨晚她才知道,穿越女获取了她前半生全部的记忆。也不知道穿越女是和情窦初开的她一样,真的爱上了秦思勉,还是就想赖上这个长期饭票而已。
总之穿越女抛下了所有的尊严,豪赌般去倒贴秦家。
得知她这四年的所作所为,以及秦家把她当狗玩的态度,苏语浓心里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从今往后,她不想再跟秦家人有一丝一毫瓜葛!
那一夜被人陷害,不止毁了秦思勉的梦想,同样也毁了她的前程。
是,她苏语浓出身乡野,长得也不好看,配不上秦思勉这朵高岭之花。
却不至于抛下尊严自轻自贱,用自己的清白去要挟他!
可秦家人只凭着揣测,就直接定了她不知廉耻的罪,一味迁怒怨恨同是受害者的自己。
她不欠秦家什么,真要论起来,也只有秦家欠她的!
“今后我和你们秦家桥归桥,路归路。谁要是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就对谁不客气!”苏语浓认真地眯起眼,“包括你儿子秦思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