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城建筑院。
谢景闲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就拿起桌上几封来信翻看。
其中一封字迹娟秀又不失力度:
闲云,问你安康。
没想到你会回信,让我激动了很久。那封信我至今还贴在卧室墙上,以作激励。
承蒙你的鼓励,我终于如愿考上了柏城大学建筑系。九月一号入学后,就离我的梦想又更近了一步。
我会继续努力,希望有一日,也能成为像你这么优秀的青年建筑师。
更期盼有一日,能有这个荣幸与你在柏城建筑院共事!
落款:徐行。
将信看完,谢景闲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他想起这个曾经给自己写过信的姑娘了,没想到她真的考上了柏城大学建筑系。
“徐行。”
谢景闲口中细细嚼着这个名字。
也不知道是这位姑娘的本名,还是跟他一样留的小字。
这次她的来信,谢景闲完整地折好收进了抽屉里。
下一刻就匆忙找同事借了信纸,提笔写下第一句:恭喜你……
九月一号,柏城大学。
苏语浓背着书包,拿着录取通知书来到建筑系大楼的楼下。
就见新生报到处坐着学长和学姐,正在给大家发放住宿的生活用品。
她从队伍的另一头绕了过去:“你好学姐,请问去哪里报道?”
“你去看墙上的新生表,看看自己被分到哪个班,去找你的导员。”
苏语浓走过去看了看,今年整个建筑系就招了二百多号人,被分成了五个班。
而她被分到了建筑一班,辅导员是谢良。
等到苏语浓一口气爬上四楼,找到一班,才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到班级报道的学生。
讲台上,一名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直直看过来。
“谢老师好。”苏语浓礼貌地打过招呼,就自己在第一排找位置坐下。
谢良好奇地看了看她:“你就是苏语浓吧?”
苏语浓不由得一怔:“谢老师您认识我?”
“不认识。”谢良摇摇头,又笑道,“但是咱们学校建筑系的女生,你苏语浓还是第一个。或者可以这么说……全国打算踏入建筑行业的女性,你也是第一个。”
“正好你先来了,我们两个也有时间聊聊天。方便问问你,为什么想学建筑吗?”
看着谢良一脸好奇,苏语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方便,没什么不好说的。我想学建筑,是因为我的家庭。”
“我父亲是个赌鬼,把家里所有的土地房屋都赌没了。后来我妈跑了,我爷爷就带着我走南闯北,去给人建房。”
“跟爷爷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幸福,能亲眼见证一块块平地建起房子,我心里也很快乐满足。但是,我每次都会想,如果这是我的家就好了。那么我就会怎样调整房子布局,怎样设计……”
“我想我之所以喜欢建筑,其实是在弥补心里的遗憾。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想要触及什么。”
苏语浓说完,谢良几度陷入沉思。
过了许久,才定定地看着苏语浓道:“本来我还在想,作为一个女性,你在选择这个行业的时候是否没了解过建筑师具体的工作内容。”
“建筑设计不是简单的写写画画,纸上谈兵。如果是建楼,不仅要反复勘察地形,还要风吹日晒,雪雨无阻地来回跑工地。如果是建隧道,建大桥,那就更是需要上山下海。地势危险复杂,极其耗费体力,女性根本就吃不消。”
听着谢良的形容,苏语浓仿佛身临其境般在经历那些艰难的画面。
但是她眸光依旧坚定。
“原以为你选择这个行业,是误以为每天坐在办公室画画图的工作很轻松。但是我现在明白了,你早就做好了不畏艰难的准备。并且,你的从业初衷是朴实温暖又极具灵性的。”
“苏语浓,相信假以时日,你在建筑行业里一定会有建树。”
没想到见面第一天,就受到了导员的青眼和夸奖。
苏语浓受宠若惊:“感谢您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此时,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走进教室。
第一次全员点到和自我介绍后,谢良又公布了一个消息:“我预计半个月后就会外出学习,所以过几天会有一名助教过来协助我管理班级,并在我外出期间暂时担任你们的导员。”
“年轻气盛嘛,他也没比你们大几岁。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说完,谢良又调皮地补充道,“这位助教还是我的亲表弟!他性格比冷淡,不如我这么健谈。就麻烦你们帮我多多照顾他,好好配合他的工作了。”
他接地气的模样瞬间就跟学生们把关系拉近了。
底下一阵哄笑过后,大家都很给面子地应声:“好!知道啦谢老师!”
第一天的课程结束。
苏语浓拿起书包就往外走,谢良后知后觉地把她叫住:“你等一下,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你还是咱们建筑系第一个女学生,宿舍问题我还在找学校协调安排。所以你就先到学校附近的旅馆去将就一两天,这个住宿费用我向上面申请给你报销。”
“不麻烦啦谢老师,我就住在柏城本地。家离得也不远,不用住宿。”
苏语浓说完,谢良才拿出学生花名册又看了一眼:“哦,你籍贯是北凤村的,但是家庭住址是在乐宝巷,我看到了。”
告别谢良后,苏语浓一路从柏城大学往家走。
途经酒厂时,突然在工厂对面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梁识燕刚下班,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不太想搭理罗平。
可罗平却一直边追赶边拦她,上下两瓣嘴皮动个没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苏语浓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两个人怎么会搞到一起去的?难道又在背后密谋着干什么害人的事?
现在她都正式开学了,他们就是想报复也没机会了啊!
直到苏语浓小心翼翼地跟他们拉近距离,才听见罗平恨恨开口:“你难道忘了自己考了六七年才考上大学?!就这么放过秦舒月,你甘心吗?!”
闻言,苏语浓没再听下去,而是加快脚步回家了。
现在自己不再被这两个人惦记是好事,她才不想跟他们打照面呢。
至于秦舒月就自求多福,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插手别人的因果,苏语浓怕自己倒霉!
就让他们三个自己去狗咬狗吧!